杂技的“引力”从何而来

《引力之绊》剧照

在不久前落幕的第八届上海国际杂技教育论坛上，参演第25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全新作品《引力之绊》，给行业打开了一扇眺望未来的窗口。当高难度技巧不再是评判演出的主要标尺，当演员的腾跃翻飞不再只为追求惊险，杂技正试图在叙事表达、情感共鸣和时代创新里寻找新的出路。

《引力之绊》由上海杂技团、上海马戏城联手打造，整部戏85分钟，完全靠肢体来呈现故事。此前，《战上海》已在情节叙事方面取得突破，把惊险的杂技场面融入红色文化题材，呈现革命历史故事；《天山雪》则立足边疆故事，将民族情怀糅进杂技的一招一式之中。这两部作品让杂技告别了单纯的技巧展示，而《引力之绊》又往前跨了一步——不靠台词铺陈情节，仅凭身体姿态传递人物心绪。首轮试演后，创作团队又打磨修改了近半年。上海杂技团团长梁弘钧谈起这部作品时说，希望让杂技离当代观众更近一些，实现情感层面的同频共振。从过去热闹的杂技表演，到注重叙事的杂技剧《战上海》《天山雪》，再到肢体剧场样式的《引力之绊》……杂技，已经开始刻画人物、抒发情绪，追求和台下观众内心的相通。

舞台上的大胆尝试，也变成此次热议的话题。不少专家提到，当前，杂技剧、新马戏、肢体剧场等新形态不断涌现，演员从单纯技巧展示者转向综合舞台表演者。对此，论坛确立“守正不守旧、创新不丢根”的创作原则——人体潜能的审美呈现是杂技的本体，戏剧、舞蹈只是表达手段，要警惕过度戏剧化、舞蹈化；创作逻辑从炫技转向人文叙事，技巧要服务人物、情感与时代主题；深挖本土文化IP，刻画复杂人性，借力新媒体扩大传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在不断推陈出新的同时，中国杂协主席俞亦纲也辩证地表示，多元的艺术手段丰富了杂技的舞台表现，但不能消解人体技艺这一核心地位。吸纳戏剧、舞蹈是为了增强观赏性，不可让杂技沦为戏剧附庸。汪玥、罗欣颖两位业内专家结合《引力之绊》《屋顶上的北平》的创作体会，认为杂技剧应当叙事优先于技巧，先理顺人物与时代的情感逻辑，再匹配相宜的杂技动作。

随着艺术样式的转变，人才的培养也不能原地踏步。不少业内人感慨，杂技教育最怕“重技轻文”，金怡、卢昂两位专家认为学校应增设编导、新媒体、戏剧表演课程，借鉴国际肢体戏剧训练，提升演员情感体悟，塑造“情绪运动员”。此外，面对短视频、直播等新时代传播形式，杂技从业者还要懂得创作、懂得不同演出场景、懂得借助新媒体传播。

从《引力之绊》带来的全新舞台感受，到论坛上的探讨，不难看到，杂技的未来就是要让这门古老的肢体艺术，能够说出当代人的心里话。 本报记者 吴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