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萌 上海市闵行区航华第一小学 五年级
巷口,扭蛋机浸在暮色里。我紧盯着那个有旧巷口钟表图案的扭蛋,按下按钮,扭蛋“咔嗒”一声滚了出来。我把它打开,用手轻抚表盘——我知道,这样做能把我带回到有外公的时光。
外公的院子里,总是飘着泥巴的清香。他极爱捏泥人,一团泥在他手上,指尖翻飞间便能冒出一个个小猫、小兔、小哪吒……我也经常陪他一起捏泥。可是后来,医院的药水味吞没了往日的泥巴香,外公的手再也不能握住软乎乎的泥了。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他连一句“乖囡”都没来得及说。
光,从表盘里流出,把我带回了有外公的时光。一瞬间,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地方——外公的院子。院子里依旧飘着泥巴香,外公也依旧坐在他的石凳子上。“外公!”我激动地向他跑去,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外公愣了愣,随即笑着说:“小淘气,又想要捏泥人啦?”他手上的老茧碰到我的手时,我怔住了——原来,他的茧子碰我的手是这样痒,看我的眼神是这样和蔼。
我学着外公在石板上摔泥,其实哪里是摔泥,只是将一大团泥拿起,正要摔的时候,泥已经全落在石板上了。外公捏泥,我也捏泥,哪里是捏泥,只是将泥勉勉强强捏成一个个“四不像”而已。我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听着外公讲他年轻时在巷子里捏泥人讨生活的趣事。我甚至耍无赖,让他给我捏出个“孙悟空”来。他笑着握住我的手,捏出一个猴头,那猴头还咧着嘴笑,惹得我趴在石桌上乐个不停。
光,渐渐淡了,外公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了。石凳、石桌、石板、石榴树,连同整个院子,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又回到了巷口,眼中只剩下萧瑟的风,肆意卷起满地落叶。我摸了摸扭蛋机的外壳,竟发现里面有一块风干的陶泥。我把它放进日记本的扉页里。
这泥巴香,我永远不会忘记;外公院子里的一切,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外公对我的爱,我更不会忘记。外公,我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