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观景

赵进一

一个温煦的夜晚，与友相聚于“外滩一号”九楼。在露台上，我凭栏俯视：脚下是沉浑厚重的百年万国博览建筑群。隔江相望，是现代化的陆家嘴，一座座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大厦矗立于深邃的夜空之中；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如一条缀满碎钻的丝绒带，将两个相隔百多年的时代温柔地缝合在一起。

江上游轮拖曳着光影缓缓前行，仿佛有人在深色的宣纸上挥毫，写下流动的行书；外滩大道上的车流汇成一条不息的金色光河，静静地流过万国建筑；延安东路高架上蜿蜒而来的车流，在夜色的灯影中划出一道漫长的流畅弧线，至临近外滩的四川中路下匝道时，车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可以看到对岸的浦东新区。

惊叹未尽，心里却浮起一个问号：这景致平日里早已熟视，为何今夜格外摄我心魄？记得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我亦曾登上外滩的另一幢楼房的平台上观看夜景，却没有看到外滩的全景，而今天我看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外滩。我倏然明白——原来一切源于此刻我所处的方位与高度，与那次完全不一样，现在我置身于外滩中心段的九楼，“悬浮”于繁华之上；既能饱览浦江两岸全景，又远离尘嚣，拥有微妙的临场感：既可俯望江面浩荡，亦能细辨楼宇肌理。这不高不低且处于外滩中段的位置，竟成就了别有风味的一段都市浪漫……忽生一念：观景须精选站位，人生坐标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