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夫”挥老柴

何亮亮

5月16、17两日，今年的深圳文博会艺术季压轴演出，捷杰耶夫执棒马林斯基交响乐团，两天三场演完柴可夫斯基全部六部交响曲。捷杰耶夫被中国乐迷戏称为“姐夫”，其指挥艺术以戏剧张力、弹性速度、极致力度对比与高度即兴感为标志，演绎俄罗斯歌剧与交响乐，可说无人能出其右。

老柴的六部交响乐，分两天三场演出，曲目演出的顺序显然是用心安排的，第一场演出是第一、第六，上午11点开始；第二场是第二、第五，在翌日下午2点开始；第三场是第三、第四，翌日晚8点开始。我觉得，应该是基于这样的逻辑作出的安排：第一《冬之梦》是处女作，北国冬日意境，清新忧郁，民谣气息浓厚；第六《悲怆》是最后一部、绝笔之作，全曲弥漫生命落幕之感，是古典交响乐悲剧巅峰，也是老柴最著名的交响乐；第二已经成熟，旋律大量融入民谣，热烈欢快，乡土气息重；第五是最后迎向光明救赎，旋律极度动人；第三《波兰》是老柴唯一的大调交响曲，结构独特，终曲波兰舞曲华丽典雅；第四是“命运”主题正式登场，情感浓烈，色彩明亮。

“姐夫”用极细的指挥棒，动作微小、指尖颤动，靠细微手势精准传递表情与节奏，以眼神、腕部与手指的细微变化实现对乐队的绝对掌控，形成“静中藏力”的戏剧张力。在交响乐的独奏段落，“姐夫”常放下指挥棒，将诠释权交给独奏家。

“姐夫”这次指挥老柴的作品，充分体现了他的风格：强调节奏的内在张力，慢板悠长不拖沓，音乐线条绵长，气息连贯，避免感伤泛滥。在音响方面，“姐夫”展示的是“油画式”的宏大、厚重、温暖的俄罗斯音色，木管透明、弦乐浓郁、铜管辉煌，层次清晰。三场演出，我觉得以最后一场的第四交响乐最为精彩，或许是指挥和乐团进入了最佳状态，整首曲子的演奏酣畅淋漓。老柴在第四乐章采用了俄罗斯民歌《田野里有一棵小白桦》的旋律，不断变奏发展，反映了俄罗斯民族明快欢乐的一面。

老柴的第四是以明快明亮为特色，正好也为这次音乐会的收尾创造了欢快的气氛。观众的情绪不由自主被音乐带动，曲终之后，全场顿时响起热烈的长时间的掌声，“姐夫”和乐团深受感染，音乐家们与观众的互动之情，感人至深。

“姐夫”1988年起出任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艺术总监，将其打造成世界顶级歌剧、芭蕾重镇。“姐夫”也重拾复兴俄罗斯歌剧的重任，把马林斯基交响乐团打造成俄罗斯乃至于欧洲和世界一流的乐团。深圳音乐厅近年来在引进外国名团名指挥方面不遗余力，很见成效。过去是深圳乐迷到香港听音乐会，现在则是香港乐迷到深圳听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