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电助力

默音

搬到苏州昆山花桥，街道变得轩敞。这地方散落着绿地、河流、农田和住宅区，小区都是几十栋的规模，从一个门到另一个门往往超过五百米，因此几乎人人有代步工具。放学时间，家长开车或骑电瓶车载孩子，另一些自行回家的小孩骑自行车呼啸而过，结伴步行的是少数。我注意到路边有共享电瓶车，红色的迷你款式，车普遍旧了，偶尔有人骑小红车经过，轮子当啷响。

在花桥住了几年的朋友说，你来了我带你去买电瓶车，有家相熟的店。我有些踌躇，一方面是我只骑过两次共享电瓶车，不熟练，另一方面是想买电助力自行车。电瓶车又称电动自行车。电助力自行车尽管带一块锂电池，但电池容量不大，本质上还是自行车，以人力踩踏为主。前几年旅居东京的时候，我有辆带变速的女式城市自行车，很少骑。东京坡太多，只有一人宽的自行车道常被路边停的车占据，骑车要么走人行道，要么在夹缝中穿行，总之困难重重。当地的大宗是电助力，人们骑着带助力的车轻松上长坡，看得我羡慕不已。日本演员内田有纪也骑电助力，在节目上说有一回从东京一路骑到横滨，单程三十多公里。她的讲述给我带来愿景，有了电助力，或许我也能骑远一些，到十几公里外游荡观鸟，而且就算没电了也能当自行车骑回家，不存在续航焦虑。

S比我早几个月搬到郊外，新家在松江，有个大的院子等待开辟。他很快买了电助力通勤，我问好骑吗，他说很好骑，让我下次去试。在他们家玩了一天，想起来试车已是夜里，小区里骑了十来米，留下一个印象，水平横梁车架不太好上下。于是我买了另一个斜杠车架的型号。

网购的车很快送来了，刚开始出于新鲜骑过两回，我立即发现，这车骑不远。有助力，腿不累，但因为是高座平把，骑久了手酸，而且座位毕竟不那么舒适。远征的梦想破裂，它成了短距离交通工具，去离家3.5公里的集贸市场和1.6公里的湿地。无论是菜场门口还是湿地公园的路边，我在停车时总能看到其他电瓶车或自行车，从未见过电助力。看来它处于尴尬的中间位置，很难成为购买选项。

春天去找S玩，和他们夫妻到天马山散步。我骑S的电助力，他扫了辆共享单车。他那边没有共享电瓶车。刚骑了几下，我就大惊，车这么轻，这么快！同样是电助力，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原来型号的区别不只是横梁。S的是山地车，3盘9挡变速，铝合金车身，走的是轻便路线。我那辆则是碳钢车身7挡变速，说它是买菜车吧，偏偏是山地车的低车把。

从花桥到上海市区，我以前总是打车到离家4.5公里的花桥站坐11号线。车买错了还能怎么办呢？让它多劳动吧。试着骑过去，用时二十多分钟，比想象中的轻松。地铁站旁巨大的两轮车停车场彰显着花桥居民多在上海工作，放眼望去，电瓶车的汪洋大海中夹杂十几辆自行车，电助力仍然只有这么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