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春
傍晚和妻在乡间散步,天光未暗,蛙鸣声却已此起彼伏,在耳旁萦绕。这“呱呱呱”的声音如同涟漪一般晕染开,追着夕阳一起落下山。一句“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顺理成章地从嘴中蹦了出来。中国古代文人,大多为仕途所困,很少有像陶翁那样纯粹,一生甘心醉情于田园风光的。而文能提笔、武能上马的辛弃疾,晚年虽没能再展抱负,却在家乡写下了众多田园风格的佳作,这首《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尤佳,至今为人津津乐道。我是农村的孩子,对蛙鸣声早已习以为常,包括各类虫鸣、鸟雀啼鸣、花花草草、牛羊猪狗之类的,它们在乡村是最不值钱的存在,我们当时甚至都没拿正眼瞧过。可如今放到繁花似锦的城市,却成了稀缺资源,还有了“治愈”一说,实在是感慨。简单纯粹的东西容易引起共鸣,说到底,还是我们活得太拘谨太曲折。再走一段路,天该黑下来了。四野茫茫,星空浩瀚,被耕过的田野浸漫在水中,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气,如老酒般醇厚。那些孩子般的蛙儿星星点点地散落在田野,齐声高歌,仿佛天籁合唱团,歌颂着丰收后的欢乐与喜悦,直把这宁静祥和的夜唱得微醺,哄着千家万户入梦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