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天水路”

陈茂生

老屋征收动迁已十年，尽管早已拆除，但每次经过都会多走几步或中途绕道，与之来一次心灵“邂逅”。前几日，发现通往老屋的“天水路”已封闭不得通行，在相去不远的原“庆阳路”位置修建了一条新路并竖起路牌“天水路”。

在当下，大隐于市的一条小马路或“封”或“建”本不是一件事。但对天水路曾有几十年“交集”的我、我们而言，这条路见证了一段人生，所以难免有所失落。

天水路曾名天同路，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一头与四平路相通，另一头是沙泾港河畔的沙泾港路；全长不过数百米但有百多年历史。有源茂里、寿荫坊、善德坊、积善里等里弄石库门，还有大片搭建的棚户简屋。最早的天水路应是一条泥路，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上海特有的“弹硌路”；因此不通公交车也没有公交车站；在邻近四平路的路口总停放着几辆三轮车，每到周末生意特别好。以后改成沥青路面但定位始终是方便百姓出行，也未晋级成“主干道”。相比于邻近的溧阳路众多名人故居别墅群，这里没有留下名人足迹也没有过有影响的历史事件。老山东酱菜店、摩登理发店、黄万春南货店还有书场、米行、老虎灶、豆腐店、成衣铺甚至还有点骇人的棺材铺等，透着一日三餐的烟火气和小富即安的平庸。当然还耳闻了不少传说却多已无从考证了。

这里曾因冷僻简陋而被“上只角”眼光有所鄙夷，但我们知道，每到秋季步行到“城郊结合部”的头道桥；或坐二三站55路公交车，走进一派乡野风光的“二道桥”；在那里坟头逮的“棺材蟋蟀”叫得响、咬得狠，一战封神。而天水路的生煎包子特别好，九旬母亲能独自到店里点一客生煎，慢慢吮一口滚烫的汤汁。路边还有个多年的小人书摊，三个摊主多少都有点残障，依然每天准时出摊收摊。每天有很多大人小孩坐在简陋的板凳上静静看书，而周围流连“蹭看”的更多，遂成一帧珍贵记忆景象。三九严寒中“老虎灶”后面只要拉起布帘，就说明有人洗“盆汤浴”没人会去掀帘子“寻生活吃”。一旁的书场曾吸引沪上评弹界的名角悉数登台演出。这些特殊的“留痕”传闻，当年曾有多少不屑现在就有多少真情回忆。

新天水路在原先“庆阳路”的位置上。路面整齐、标线清晰，虽然还未种上行道树；但有优雅的弯道以便与后半段的老天水路“接龙”。站在路口眺望，近处是气宇轩昂的簇新高楼“虹口源”，与溧阳路历史风貌老别墅群遥遥相望；装载各种材料的车辆不时进出。远处浦东巍峨的“三件套”清晰可见。整个街区规整崭新、新颖时尚，拥有足以和周围金融街、海关外贸楼宇相匹配的“高大上”。

老天水路人已经在江湾、奉贤、松江等处有了忙碌且快乐的生活，暇时闲聊仍会嘚瑟，“老早住在市中心天水路……”当然，还有一批人期待早日在新天水路开始新生活。一条马路的辞旧迎新，有了两段难有交集的生活轨迹，但都希望以这里的底蕴历史、锦绣前程验证过往的努力和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