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超音
人在幼时健康波动最大,进医院最忙,怕施药,又怕耽搁病情……扛过这阵,一般都会步入较长且稳定的健康期。人体器官在司职过程中会边记忆边筑防,吃一堑,长一智。只不过,人食五谷,防御系统总会产生缝隙漏洞;水有清浊,气必吐纳,环境偏差让人更难设防。看不见的病毒一直候着,有空必钻。多亏人体尚有预警机制,警声大作,立马围剿,一阵厮杀——表象多是高烧。会发现,成年人的扛病能力不及儿童,幼时体温飙到三十八九摄氏度照样在玩,堂堂大人此刻却像瘟鸡如死狗,哼都哼不动。烧退了,又鲜活,轻描淡写说只当是排毒——小病过后都这样。
遇上大病就不会这么乐观了,再硬气硬不过病,愈后总感觉体能已打了折扣。伤筋断骨是硬伤,百天能愈,谁也不想再来一次。内部器官若出什么岔子,心就没底了,一人慌全家乱,就不是扛扛就能过去的,搞不好会折腾一生,好似催命。
如今医疗技术越来越成熟,针对多数疫病已能积极应对,首先得益于越来越先进的医疗器械,再是药物,再是医技都有大幅提升。健康人不一定知道这些,知道了也不会因此敢病。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的患者不大会感激医疗,也不大会承认自个有多大过失,一股脑把后果推给“劫数”,能逃过完全是命大。
有个叫雅各斯的英国人,出生20个月就突发呼吸窒息现象,病因是孩子气管壁上长出的息肉阻碍了呼吸。医生通过外科手术把病灶切除后没多久息肉再度出现,只得再动刀子。小家伙在1至5岁的5年里,每隔2周接受一次切除术。恐怖的是,二战期间,因麻醉药缺乏,手术都是在未经麻醉的情况下进行,孩子的嚎叫声回回震撼整座医院。此后还做了气管切开术,成了哑巴。20岁时,一边肺叶感染,又做了肺侧切除术。雅各斯先后一共接受了324次手术,成为世界上接受手术最多的人,也被称为“最痛苦”的人。有医生想等雅各斯走后彻底探究病因,意想不到的是雅各斯活到了49岁,那几位等着解惑的医生倒是一一“先走”。
由此冒出另一个结论:若遗传方面出了问题,人只能被动应对。但并非无计可施,随着诊断能力不断进步,怀孕前后便可以检查预防。若木已成舟,那就划好此舟,说不定也能行远。
没人能记住头疼脑热这样的小病来过多少趟,大病绝不会忘。疤痕会帮你记录,教训会刻入骨子里。张三遭罪,李四心惊肉跳,王五随即去做了体检,赵六第二天去了趟庙里,其余人恐怕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