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叶子和祖母绿瓷盆
张夏生（上海，书法家）
陪伴上海市民23年的岚灵花鸟市场于4月10日关闭。此前一天的夜幕降临之际，老伴提议，总要去向它道个别吧。
有道理！于是我和老伴去向她致告别礼。这里距我家只三站公交路程，算是近邻。十几年前，大孙女让奶奶喂养的小鸟黄黄；前两年，小孙女喜欢的小小小白兔，还有小小乌龟——都是从那里请进家门的。看着小囡站在那里望着，腿不肯移动，我们怎能不心动呢？
而现在来到市场里，只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叫卖声，还价声，白菜价，跳楼价，形同打仗逃难前的大甩卖。
回想我青少年时，就钟情青花瓷和一抹色的枣红、宝蓝、祖母绿瓷器摆件。现在，一大堆陶器、瓷器空花盆、空花缸群里，一只祖母绿瓷花盆，紧紧抓住了我的眼球。她造型优美，线条妩媚，温婉淡雅，色彩沉静，在日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似一位婀娜多情的少妇，竟让我难以抑制的喜欢！问了价钱，摊主说三十五元，我学了点马未都先生的口气，说“三十”。摊主说，景德镇的啊，原先要八十呢，今朝半送半卖侬算了。我谢过，忙将“少妇”搂进怀里。
其实，我是不会莳弄花草的，原因是“爱得死”，要么勤浇水淹死，要么多施肥吃死，要么拔苗助长弄死。如今，我要改弦易辙，好生侍候，转到花草摊位，请了盆金边多叶吊篮，老板又送袋营养土，嘱换盆时当心。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我仍呆呆地望着：我到底是喜欢那金边叶子呢，还是喜欢那景德镇祖母绿瓷盆呢？我对老伴从实招来吧，我就是喜欢那祖母绿色的“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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