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雪菲
“在纸上涂抹”是我的嗜好。虽往往拿起水笔就用,但“论心”而言,从角落里拾出哪支钢笔,才是一场为老旧记忆接风的宴席。
初次和钢笔打照面,我才读三年级。笔由父亲赠予,上印着施耐德品牌标识。旁的模样,脑海里却不清楚了。
饭后的夜,正小憩。父亲变戏法般,掏出钢笔一支。简单却不单调,简洁却不简陋,使我移不开目。
他打开笔身装上墨囊,拿来一张A4纸。笔尖在纸面打着转,也在我心尖一圈圈挠着痒,恨不能“望穿墨水”。不多时,蓝黑色的线条舞动着,我一把从父亲宽大的掌里抢过笔来。每次用其书写,字迹都立得更端正。我便生了淡淡的情意。
纸张声渐远时光,只记得作业总完成很快。不必“读书破万卷”,也可“下笔如有神”。早知言为心声,才晓字为“心”画。
后迫于学业繁忙,我多年没有拾起过钢笔,竟作了回“负心汉”。既负了心,那便负得彻底也无妨,何不更舒坦些!
重拾“初心”,是在七年级。幸承语文老师勉励,练字成习,便又惦念起钢笔。常言“善书不择笔”,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也不失道理。
我便陆续购入几支,有几块钱的英雄616,老一辈的记忆,只是品控不佳,久了易缺胳膊少腿。而最得吾心的是永生601和618。良笔该配好墨,即使落得满手都是颜色,心中的满足却令我欲罢不能。
一次投影仪下,认出熟悉的痕迹,从此我似乎便与化学老师更近了些。我化学不优秀,她常想不起吾名,只唤“那个字最好看的同学”。
一回化学作业,有题正与钢笔碳素墨水相关。老师点我起来:“徐雪菲,你很喜欢用钢笔,你来说说这道题。”
我攥着衣角,惊而对之:“啊?老师,我好久没用过了!”换来笑声低低一阵。“哎呀,你就回答这问题!”老师急言欲跳脚。忍笑的我凝神道出,落座即瘫。惊喜惊吓,一念而已。我的“心”和生活,交缠得竟如此紧。此后我落下小诗一首:
咏钢笔
素手方添墨,
无声即暗香。
闲时常落笔,
我也似江郎。
时代在发展,而我依然揣着钢笔。是欢喜它写感之丰富、工艺之精美,更因爱其所承载的古旧情怀。每每抚上笔身,恰如与沉默的故友轻轻对话。
(作者为普陀区万里城实验学校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