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士禄院士的特殊“爷孙合同书”

彭士禄和外孙女彭瑶 图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彭士禄和外孙女签订的“合同书” 图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甲方每日下午5:30以前到家。迟到1小时罚款10元。如一周内都准时回家，奖励啤酒2缶（罐）或一瓶。每天晚上12:00以前必须睡觉。”近日，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公开一张极为特殊的“合同书”。这份1999年夏日的爷孙“合同书”只有4个条款，甲方是“老朋友：彭士禄”，乙方是“小朋友：彭瑶”。

彭士禄院士是我国核潜艇的首任总设计师，彼时已年过七旬的彭士禄仍心系工作，时常早出晚归。外孙女彭瑶心疼外公，便用稚嫩的笔迹起草了这份“合同书”，希望用“奖励啤酒”的方式，督促外公每天准时回家、按时休息。

合同书上，彭士禄院士的签名赫然纸上——显然，他很爽快地签了字，心甘情愿被外孙女“管着”。可谁能想象，这位乐天派的老人，童年时遭遇了怎样的苦难。

1925年，彭士禄出生在广东省海丰县，是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彭湃的次子。彭士禄对父母并没有太多印象，只有一张与父亲和哥哥的合影。照片上有父亲亲手写的字：“彭湃及他的小乖乖”。1928年，在彭士禄3岁时，他的母亲蔡素屏不幸被捕、英勇就义。1929年，彭湃在上海被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高唱《国际歌》慷慨赴死。那一年，成了孤儿的彭士禄年仅4岁。“一个漆黑的夜里，奶妈背着我逃难。”这几乎是彭士禄对人生最早的记忆。然而年幼的他也曾两次被国民党反动派抓进监狱，又先后被20多户百姓家庭收养，“穿百家衣，吃百家饭”。直到15岁，他才被周恩来同志派人找到，并辗转送往延安，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1956年，在苏联学习化工机械即将毕业时，陈赓大将问他是否愿意改学原子能核动力专业，他坚定地回答：“只要祖国需要，我当然愿意。”从此，他隐姓埋名30年，将一生献给祖国的核动力事业。他常说：“我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一是造核潜艇，二是建核电站。”

1965年，彼时我国的核动力技术发展一片空白，没有计算机，彭士禄就用计算尺一遍遍核算关键数据；缺乏参考资料，彭士禄就从有限的外文书籍中梳理线索。他通过技术辅导、外语培训等方式，仅用两年就将团队成员带入核动力学科前沿。

在核潜艇的研制过程中，技术上大大小小的问题都需要他拿主意，而彭士禄敢于拍板的作风，让他赢得了“彭拍板”的外号，他也坦言很喜欢这个绰号，将其视为一种褒奖。当然，彭士禄的每一次拍板也并非盲目冲动。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们拿数据来和我讲话。”

1970年12月26日，我国第一艘核潜艇成功下水，数万个零部件均由我国自主研制，实现了核潜艇技术的自主突破。

晚年的彭士禄，愈发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这份充满童趣的“合同书”，正是他家庭生活的一个缩影。在家里，他有很多可爱的绰号，比如“老朋友”“彭老乖”“彭老帅”，他还自嘲是“彭老六”。他曾幽默地调侃：“我在家最没地位，人人都可以管我，要规定我几点睡觉，要管我吃饭，不让抽烟喝酒。”即便后来生病住院，身上插了管子，他还会幽默地跟护工说：“我在充电呢，充了电好过年呀。”

2021年3月22日，96岁的彭士禄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按照他的遗愿，骨灰被撒入他曾工作过的葫芦岛海域，与他挚爱的核潜艇永远相伴。

综合自中国科学家博物馆、人民日报、大连理工大学等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