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陈对子掌故

谢泳

1961年3月13日，郭沫若在广州和陈寅恪见面。郭沫若当天日记：“同乃超去看陈寅恪，他生于庚寅，我生于壬辰，我笑说今日相见是龙虎斗。伊左目尚能见些白光，但身体甚弱，今年曾病了好久。胃肠不好，血压不大高。不相信中药，自言平生不曾用过参。”这次见面后，传出郭陈间有名的一副对子：“壬水庚金龙虎斗，郭聋陈鼙马牛风。”这副对子，据陆键东《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注释说，郭沫若秘书王戎笙曾在电话中告诉他，此联郭陈各半，此为一说。

我曾在厦门图书馆查看过黄萱捐赠的笔记本，见其中有一便条，铅笔记录：“郭老的对子。壬水庚金龙虎斗，郭聋陈鼙马牛风。郭生于壬辰年1892，陈生于庚寅年1890。”后来我又见中华书局总编室编印的油印内部资料《业务情况》，见徐调孚《郭老和陈寅恪的一段笑话》，事关郭陈对子掌故，抄录如下：

最近，我因事去拜访郭老，郭老对我讲了一个笑话：数年前初次见陈寅恪，当时陈心绪不佳，两人相对默然。互问年龄，知陈庚寅生（今年七十二岁），郭壬辰生（今年七十岁）。郭老便做了一副对联。但不敢说出口来。去年又去看陈，他已得陶铸同志特别照顾（其中之一是可得鲜鱼佐餐），两人谈得很欢畅，郭老把过去所做对联念给他听，他大笑不止，毫不介意。此对联如下：庚水壬火龙虎斗，郭聋陈瞽马牛风。（庚水壬火四字可能有误记）

徐调孚当时是中华书局编辑，他记此事，时间不远，有相当真实性，误记处他已有说明。由郭日记、黄萱笔记再加徐的记录，可知对子是郭一个人做的，初见陈时并没有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