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兆言
经常会有同学问我:“爷爷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印象中的爷爷是什么样子,你们家的家风又是什么?”我觉得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好办,有了小沫姐《我和爷爷叶圣陶》这本书,我可以说你们去看这本书,这本书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爷爷很宽厚,记得高中毕业去北京,住爷爷房间,有一次半夜起床,竟然在棉鞋里撒了一泡尿。显然是梦游,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第二天找不到棉鞋,困惑中,看到爷爷在微笑。后来才明白,打扫房间的阿姨悄悄帮着收拾了。爷爷没任何责怪,也没讥笑,好像这事没发生一样。我考上大学,爷爷说:“大学没啥了不起,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有了学问。”
爷爷很认真,我喜欢看小说,有一次,看到一篇外国小说,评价非常高,就人云亦云地说这小说很好。爷爷听了,很当回事地把小说看完,然后说出自己观点,说小说并不好,又问我既然觉得好,好在什么地方。我顿时哑口无言,很羞愧,从此总是提醒自己,读书永远不要不懂装懂,没有自己的观点。
学问学问,其实就是要学会问,凡事要问一个为什么,要想一想到底对不对。爷爷带我去书店,去图书馆,说不要以为没有你需要的,就说没有可看的书,天下好书太多了,读不完。爷爷对语言文字特别讲究,他告诫我,不要说“考完了试”,要说考试完了,考试两个字并列,不应该拆开。也不要说去“小个便”“大个便”,这些都是不通的病句。
在我印象中,爷爷永远枯坐在写字桌前。所谓家风,通常是别人在总结,对于我们小辈来说,就是日常生活。如果说我们还在学习和效仿爷爷,可能也就是天天坐在写字桌前工作,忘怀得失,以此为乐。
在爷爷面前,我们永远是小辈。事实却是,我们都已是老人。老骥伏枥,烈士暮年,小沫姐长我十岁,不辞辛苦,专门为孩子们写了这本书,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