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蓉
友人中年仍保持纤细腰身,问她诀窍所在,答曰:“饮食之道在于平衡,每次应酬吃喝,隔日必定在家吃顿地瓜粥。”吾乡泉州也吃地瓜粥,我们叫它“番薯糜”。“糜”在汉语中本就有“粥”的释义,这种说法相当有古意。番薯糜小时候家里常做,番薯去皮切块,水开与白米同时入锅,粥烧好有番薯自然的甜味,无需小菜也能喝下一大碗。有时粥里放的是晒干的番薯条,餐厅经理抱怨鸡粥味淡,她随口答道:“哦,今天可能卤子下少了。”昏黄的灯光下,不知她是否看出我已变色。那鸡粥的汤底居然不是鸡骨架熬的原汁,而是靠盐卤之类的来提鲜。甜粥我吃得最少。八宝粥和腊八粥的辅料太繁杂,失去了粥的本意。不过胃口不好又懒得做菜时,偶尔也会烧一锅小米粥,加入几颗花生和去核切碎的红枣。“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这句话,是现代人对沈复《浮生六记》散文片段的诗意改写。粥是如此慰人心肠,当时只道是寻常,追忆起来却难免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