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30日 星期四
用细润笔触,书写时代不辍弦歌
第10/11版:特别报道 2026-04-30

用细润笔触,书写时代不辍弦歌

繁荣新大众文艺暨《夜光杯》创刊80周年研讨会与会嘉宾发言摘录

何向阳

奚美娟

孙甘露

何建明

常昊

李泓冰

张生

王计兵

鲁传江

李佳宬 本版摄影 本报记者 王凯 刘歆 陶磊

从“人间烟火”到“烟火人间”

何向阳

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

新民晚报有很多高光时刻。1982年9月1日,党的十二大在北京召开,当天晚报就刊登了中共十二大开幕消息及邓小平同志开幕词全文。当时一些编辑、记者走上街头,售卖报纸,单日发行量突破了100万份。新民晚报复刊十周年时,江泽民同志题词:“宣传政策,传播知识,移风易俗,丰富生活。”“丰富生活”这一点,在《夜光杯》体现得特别好,它团结凝聚了一大批作家、艺术家和新大众文艺作者群体。

今天我们讲“大文学观”,要重建文学和时代、社会、生活、人民特别紧密的关系,这种关系就是人间烟火。季羡林老师在庆祝《夜光杯》60岁生日时,谈到人有人格、报有报格,我觉得人间烟火就是它的报格,《夜光杯》写的都是人间烟火,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事。人间烟火,没有空话、大话,才能做到烟火人间,人民才会喜欢它,读者才会拥戴它。我觉得《夜光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启示:为什么写、写什么、怎么写,这是我们应该思考,也是它给我们做出典范的地方。

行走80年,在求变中与时代同行

奚美娟

表演艺术家

我们这代从事表演专业的人,基本都是文学爱好者,偶尔兴致来了,业余时间写篇小文章或者写篇文章感念师长几十年来的培养。这些长短文字,《夜光杯》都会给予支持和鼓励。尤其让我感动的是,《夜光杯》的定位不是一成不变的,除了传统的生活气息,随着时代的变化,它的文化与艺术气息也在与时俱进中提升。

我前几年在电影《妈妈》中扮演一位患阿尔茨海默病的病人,鉴于这个病当下有年轻化趋势,我写了一篇创作谈。我本来想,这样的创作谈是不太适合在《夜光杯》上发表的,但是《夜光杯》的编辑知道了以后,一直说服我把文章给她,她表示,发表演员的创作谈,可以让读者了解一个演员为一个角色付出的努力和过程。她和我开玩笑说,你不要用固有模式看待《夜光杯》。

我想,《夜光杯》能行走80年,在求变中与时代同行,内在文化含量是它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文字是一种安静的力量,它融入了《夜光杯》,既高贵又朴素,与普通读者共情,产生了巨大的能量。

切口非常小,非常生动活泼

孙甘露

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

《夜光杯》有两个比较显著的特点:一是在上面发表的文章通常都是以平常心说家常话,即使是一些名家大家,也是用这种态度谈论世事和心得。这不仅是栏目本身的定位和文风,它的文章选择也是在倡导这样一种风气,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二是即使从今天回望纸媒的历史,《夜光杯》这个栏目本身也具有了一种超前性,即便进入互联网时代也完全不落伍。《夜光杯》文章短小精悍,涉及的面非常之广,打个比方,可以称作印刷时代的短视频:切口非常小,非常生动活泼。

1982年晚报复刊,那个年代,上海市民订到一份新民晚报很不容易。新民晚报可以被视作一个报刊时代的移动终端,因为它是传阅率非常高的一份报纸,这个传阅不仅是阅读,它所涉及的一些话题或者文章,大家在互相交流,非常深刻和深入地影响了几十年来上海市民的阅读。中国的报纸,自现代以来,副刊就有着极为丰富和重要的历史影响,而《夜光杯》珍贵的办刊理念,值得进一步的深入研究。

作者的真诚与真情是根本

何建明

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

虽然我在北京工作了45年,但因为家族和我母亲的原因,也算得上大半个上海人。我在编辑朋友的帮助下在《夜光杯》发表了一些文章,因为是名版名刊,所以给《夜光杯》写文章其实是很有压力的:一是质量要高;二是百姓要爱看;三是文章不能长。这三条对我来说都有难题,其中文章要短,最难。我基本上都是写大部头,一写就是几十万字,短文章难写。我给《夜光杯》的文章大约有三种,一是我在各地采访调研过程中发现的特别有意思的事;二是那些与上海有关系的人和事;三是写父母亲情。这三类文章,有几篇读者还是很喜欢看的。无论哪一类文章,在给《夜光杯》写的时候,我认为自己都非常真诚,是怀着一种给自己家里人、家乡人写文章的心情。我想,夜光杯之所以被读者喜欢,除了作者的文采之外,作者的真诚与真情可能是根本。

现在我大部分时间留在上海,也经常到各地采访,写作一些重大事件和有意思的人与事,愿继续为《夜光杯》写有意思的文章。

期盼《夜光杯》给我们更多文化滋养

常昊

中国围棋协会主席

我是在上海长大的孩子,我很早就去北京学习。但是我一直把自己当作这座城市的一分子。《夜光杯》是从小陪伴我们的一个文化品牌。我每次看到新民晚报、看到《夜光杯》,感觉离上海又近了一些。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夜光杯》的作者。

我没有认真考证过,《夜光杯》,新民晚报,应该是全国报纸副刊或者全国媒体报刊中对于围棋报道最多的。《夜光杯》进入80年了,我们在上海刚庆祝了天元赛的40周年,这是双喜同庆。《夜光杯》上周开始轮番刊登围棋天元赛夺冠的故事。40年间由新民晚报主办的天元赛从未间断,新民晚报为中国围棋事业持续发展做出重要的贡献。二十多年前,我们中国围棋协会、新民晚报媒体联合举办天元赛,是二十几年前文商旅体相结合的尝试,我们很早就走出了这样一步。

我感觉《夜光杯》是非常有深度的,期盼它给我们更多文化滋养,让我们更好养成一种阅读的习惯。

祝愿《夜光杯》杯中常满、高朋满座!

在思想的健身房里做脑运动

李泓冰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人民日报社上海分社原副社长

王蒙老师以前有一部小说《坚硬的稀粥》,我们有一个坚硬的《夜光杯》,坚硬的文字,怎么讲呢?从大的来说,刚才已经说了文字是可以万岁的。我们今天下午为什么坐在这儿?我们是作者,很幸福。如果将《夜光杯》人格化,《夜光杯》编者很幸福,大家争先给你们写情诗、写情书,当然这些文字也是写给上海的情书、写给人间烟火的情书,特别美好。

大家觉得《夜光杯》好像是比较老的栏目,我们对《夜光杯》应该有更丰富的想象,在AI时代,我非常坚信写《夜光杯》和读《夜光杯》的人将是这个世界最聪明一群人。长篇阅读和自主写作的时候,前额叶是可以保持褶皱丰富的,如果一切都依靠AI,前额叶几个月就会开始平滑,也就是傻掉了。一直在读《夜光杯》、写《夜光杯》的人,可以在思想的健身房里面做脑运动,然后我们可以抵抗少年痴呆、青年痴呆,甚至是老年痴呆。《夜光杯》从未落伍,她或将引领她的作者和读者成为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一群人。

《夜光杯》就是我的“阿拉丁神灯”

张生

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作为一个读者,我觉得《夜光杯》就是我的“阿拉丁神灯”,是我了解上海、了解外地生活,甚至了解世界的一扇窗口。我在忙了一天工作感到疲惫时经常翻开晚报、翻开《夜光杯》,这时就像擦亮阿拉丁神灯一样,总是感到愉快和满足。

我也是《夜光杯》的作者,编辑们都非常信任我,给了我很大的创作空间、鼓励和支持。这些年我基本上是一个“足不出沪”的人,很少给外地报纸和杂志写稿。如果说我成了一个勉强合格的散文家或者散文作者,应该是和《夜光杯》对我的支持密不可分。所以,我也是一个《夜光杯》作家或者《夜光杯》散文家。

从文学研究者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夜光杯》文章继承了非常伟大的中国现代文学的散文传统——也就是所谓“美文”或“小品文”的传统。“美文”可以评论,可以叙事,也可以抒情,同时讲求艺术性;“小品文”也与此类似。不管是宇宙之大、苍蝇之微,还是花鸟虫鱼、人的悲欢离合、家国大事,都可以诉诸笔端,成为美文或小品文,我觉得这是《夜光杯》非常有特色的一点,也是《夜光杯》对当代文学或者散文贡献最大的地方。所以,我很希望以后有文学研究者来研究《夜光杯》的成就,让其具有更为深远的影响。

没有什么比报纸能更快地让人趋同

王计兵

外卖骑手、诗人、中国作协会员

参加新民晚报《夜光杯》创刊80周年这次活动我挺感动的。《夜光杯》创刊日期是1946年5月1日,突然想站起来举着报纸喊“卖报!卖报!”新民晚报就给我这样一种感觉。我坐在这儿有很多感想,当年卖报的那一代人已经活成了历史的伤疤。再回望过去,报纸在我们生命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尽管现在是AI时代,但我对报纸还是有期待的,在于它的包容性和锋利性。

我对报纸有很特殊的感情,我曾经在昆山靠捡废品为生,那段时间我的阅读大多靠捡来的报纸完成。我们一群人在树荫下分享报纸,那种场景特别和谐,没有什么比报纸能更快地让人趋同,它最容易让人平等——我们在报纸上能看到天下大事和鸡毛蒜皮,正是因为报纸的包容性。

我曾在《夜光杯》发表过几篇作品,每一次都让我满心欢喜。就像“夜光杯”这三个字,我总觉得自己像一只萤火虫,虽然微小,却也有属于自己的微光。我是趋光的。

我在现场写了两首小诗,一首《报童》:举着报纸的一代人/已经活成了历史的伤疤;另一首《报纸》:我们曾经用报纸/包煎饼、包午饭、包书/我们相信,报纸/是天下最干净的事物/我们还用报纸包过一把锋利的刀

用文字照亮一代又一代读者生活

鲁传江

新大众文艺写作者、卖肉小子

我来自农村,真心话表示感谢,祝新民晚报《夜光杯》80华诞顺遂安康,岁岁芳华。

来到上海,故乡的歌谣离我远去,每天遇到的就是卖不完的猪肉,日子过得粗糙乏味,这个时候最爱听到的就是“夜报!夜报!”的叫卖声,因为只有这5毛钱一张的新民晚报才可以承载我一天的期盼。

阅读是最低成本的提升,咱们脚步走不到的地方,文字能替我走到。生活里的喜怒哀乐、人间百态都藏在烟火气里,藏在《夜光杯》的文章里。我给《夜光杯》投稿,终于我的第一篇文章《那碗面糊涂》在《夜光杯》发表了,我开心了好几天。

《夜光杯》能走过80年到底靠什么?就像有位老作家说过,它最平等,最亲民,不管你是成名作家还是无名小卒。写的是咱们普通人的日子。《夜光杯》80年用一篇篇文字照亮一代又一代读者生活,我们守住这份真诚,不贪快,不浮躁,慢慢生活、用心写作,让每一个文字都能拥有肥肉那样的温润的光泽,既能温暖自己,也能温暖身边的人,愿《夜光杯》能一直承载这份烟火气,永远照亮着我们身边。

让我们在写作中一醉方休

李佳宬

夜光杯·左联·青年写作计划优秀学员

我和《夜光杯》缘分是从去年开始的,有幸参加“夜光杯·左联·青年写作计划”,之后应邀写一篇关于上海电影节的小短文。年轻人面临太多分岔路口,走起来是自由的,也是迷茫的。我是幸运的,在这条路上因为《夜光杯》遇见了殷夫先生。虽然他年长于我近100岁,但是舞台灯光一次次暗下去又亮起来,当我一次次脱下殷夫沾着血迹的戏服又再次穿上,漫漫前路上似乎也有了火光。

当年左联的青年相信文字的力量,在民族危亡之际拿起了笔,今天的我们这些看起来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和他们一样拥有直面真实书写疼痛与希望的能力和勇气。我们挺普通,也挺特别。这个大雨天看到这么多嘉宾来参加《夜光杯》的研讨会,我有小小的震撼。因为可以写作,有各位前辈老师的引领,有各位同好,我们这些年轻人非常有幸能看见这座城市的面貌、听见这座城市的声音,我们也终于在这里让我们意识到我为什么是我。

希望在《夜光杯》里可以见到更多年轻人用文字精酿葡萄美酒,让我们在写作中一醉方休,不顾时宜。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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