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

王羽佳谢幕 陈玉麟 摄

王羽佳，是一个只凭借名字就可以卖爆票房的钢琴家。昨晚，在东方艺术中心，王羽佳独自一人在一架三角钢琴前演奏了一个多小时，以一支乐队的气势震撼了近2000名听众。

据圈内人透露，王羽佳每天练琴8小时，还要健身、蝶泳。看得出，她核心很稳，手臂上显露出肱二头肌的线条。此次穿着颇像“美人鱼”的她，依然踩着超高跟鞋。开场前的广播已经表达了她的心声：“每场音乐会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力，以此展现我当下的心境。”她相信每一场音乐会与观众的互动都是独特的。在当今古典音乐界，尤其是中国演出界，她确实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昨晚曲目聚焦浪漫主义、印象主义与当代作品，在多半还演绎德奥古典的中国音乐厅内显得相对少见。从舒伯特的钢琴小品，到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独奏，再到拉威尔的印象主义，一路“奔腾”至索菲娅·古拜杜丽娜到英国作曲家托马斯·阿德斯的现代作品。

这是一场看似年代、风格跨度很大的音乐会。通常，演绎拉赫玛尼诺夫这类气势磅礴到时常感觉自身处于大瀑布旁的作品，都是钢琴加一支交响乐团的制式。而王羽佳的“装备”，仅一架三角钢琴。普通观众时常惊叹于她的手速，有时甚至视觉上只能留下“残影”。挑剔的观众则惊叹于其卓越的表现力，不过88个键盘的钢琴，竟然可以创造出“两极相遇”的感受，不仅是淙淙小溪叮咚汇聚，继而奔腾呼啸至拍击海岸轰隆隆，还可以是加强的一个个顿音丝滑连缀，柔美而有力量。她的强健与智慧，体现在她的四肢可以“各管各”——不同的节奏、不同的旋律、不同的力度、不同的姿势，在雄浑与唯美中交替前行。

她基本不看谱子，脑海里的曲目储备丰富。她的钢琴上方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偶尔戳戳它。她在舞台上基本只做两件事：演奏和鞠躬。琴凳是没有靠背的。观众席是有靠背的。她始终是全场腰背最挺直的那一个。当如雷的掌声爆发之后，她会向左旋转90度后起身，面向观众鞠一个躬，鼻子几乎要贴到琴凳，裙摆转出一个漂亮的鱼尾——内里是玫红色，外层是闪亮亮的蓝。

因为她的演奏曲目可能随性，所以形成了两个悬念——一是她下场后，观众总是盯着上场门，看她何时回来，以至于哪一部分是“返场”也没人说得清；二是乐声起，大家开始翻看节目册，这是哪一曲？节目单上只有曲目，但没有顺序。总体而言，王羽佳曲目的底色是技巧超级高。她肯定是钢琴家里的运动家。但是，偶尔也有一些小品，荡漾出一种不可预测的悲伤，曲目舒缓到不知道下一个音符何时落下。当它落下了，你就流泪了……

观众其实是在为王羽佳替代自己成为“超我”而激动——她的境界，是观众达不到的“自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一支乐队呢？但王羽佳却做到了。

本报记者 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