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大九湖

蒋琦

初见神农架大九湖，晨雾已然退去，湛蓝的天空上团着形态各异的白云，如凤凰展翅，如虎啸山林，似飘飞的裙裾，似浣纱的娇娘，不一而足，皆动感十足，令人眼明心亮、目不暇接。云朵看上去离我们那么近，它们在蓝得透亮的幕布上随风飘移，仿佛伸手就可触摸。这里，没有波谲云诡、风云激荡，只有关于童话的梦幻想象——在山的那边、云的后面藏着多少魔法神仙。

而这仅仅是湖面之上的情形。天地之间、目之所及，湖光山色自然二分，两个相互映象的世界展示着天光云影的诗意和极致的中式美学。人们流连在这片神奇的高山湖泊边，沉吟，沉醉，感受自然美的抚慰。

波平如镜，湖水幻化成洞见人心的镜影，在温柔缄默间，照拂大千世界。微风过处，波光潋滟，漾起的层层涟漪，恰似那一低头的温柔和娇羞。远处青山环抱，山与水的交接处草甸连绵，牛羊悠然。湖面上，几只黑天鹅引颈顾盼，身形波俏，给人遗世独立之感；草地上，梅花鹿衔过游客递来的草料，目光清澈得令人不忍直视。

再次进景区，紧赶慢赶在七点前来到湖边。湖面上晨雾正升腾弥漫，白雾缭绕处，天地仿佛鸿蒙初开的前夕，混沌未分，神秘莫测。《绿野仙踪》里多萝茜的探险之旅若隐若现，带着未知的紧张和欣然，挟着命运的指引和牵绊，跌跌撞撞又坚定勇敢。想起铁凝散文《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不妨在大雾时分得意一回吧……大雾其实会将你挟裹进去与她融为一体。当你忘形地驾着大雾冲我踉跄而来，大雾里的我会给你最清晰的祝福……”迷雾里的忘形，混沌中的清醒，这极具张力的隐喻，或许唯有身处大雾中才能真切感受。晨雾渐渐淡开散去，太阳跃升天际，大九湖重又展现它高山明珠的澄澈气质。世界虚实真假犬牙交错，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中被异化变形的人，在自然的山水云岚间，谛听本心，怔悟缘起，迎来某个明心见性的时刻。

第三次，我沿着湖边栈道把九个湖泊挨个走了一遍，生怕错过，我知道这是奢望和贪心，神秘多姿的大九湖岂是短短几日可以窥探清楚的？

大九湖是极为罕有的高山湖泊，它的形成仰赖丰富的植被涵养和充足的降水，草甸中独特的泥炭藻强大的吸附力又将降水牢牢锁住，喀斯特地貌自然形成的落水孔，完美地平衡着湖水的蓄积，并将其导入江河，完成生生不息的水文循环。大九湖也因此成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重要水源地。

大九湖，它的丰姿如此迷人，它的气度亦如此磅礴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