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费孝通教授访江村

刘希涛

1985年7月，我在《中国城市导报》当记者，在江苏省吴江松陵镇，随社会学家费孝通教授访江村。

当年的费老脸色红润，衣着简朴，宽阔的前额下有一双睿智的眼睛……我们的话题从凤尾菇开始。费老告诉我，1981年他在澳大利亚讲学期间，一位华裔生物学家在悉尼饭店招待他。席上，一道吃口香脆滑嫩的菜肴让他赞不绝口。一打听，这叫凤尾菇，原产于我国喜马拉雅山南麓，却失传于故土。费老千方百计觅得菌种，装入试管，小心翼翼地携回，交给家乡人培育，获得成功，丰富了餐桌，拓宽了农村多种经营的渠道。

可是，凤尾菇投产后，吴江的种菇人遇到了一道难题：没有设备先进的储存汽车。凤尾菇不能久贮，从吴江运到苏州都有困难。怎么办？吴江人决定，写信向费老求援。

费老告诉我，他从家乡人的这封信中得到了很大启示：农村产品商品化程度与小城镇之间的相互关系问题。他认为，国家包揽式商品流通渠道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候。他在《小城镇，大问题》中，果敢地把凤尾菇运输这个问题提了出来；他又撰写了《一个不寻常的信息——从农民买汽车看发展农村运输业的重要性》一文……吴江的乡亲没想到一封求援信竟引来费老的大块文章，更没料到这些文章引来了南京汽车制造厂的有力支援。“我做人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使人民富起来。”费老扬起右手，又一次和我说起这句话。

21年前，费老以95岁高龄谢世，留给我们多方面丰沛的启示。如今，我捧读他的佳作，端详着和他的合影，希望也能像他那样，老有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