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慈仁
互叶醉鱼草是一棵草吗,如果我告诉你它能长到四五米高,且有高大的树冠,您信吗?在海拔3800多米的日喀则吃过午饭,然后前往扎什伦布寺。拐过红檐白墙,迎着漫天的白云,我们看到一棵飒剌剌直撞苍穹的“大树”,“树冠”从白色的坛子里直抻到白云檐下,丛翠与乳白把素净的庭院渲染得生机勃勃。
“什么树?这么浓这么绿!”我情不自禁地喊出来。
“互叶醉鱼草。”走在前面的同伴大声回答。
“草?!”我惊呆了,傻傻地立在那里,赶紧拍照,“草能长成这样?”树下一个人,约莫一米七,我往上目测,“树冠”距地面至少三人高,那棵“树”高足5米余!
然而,它却叫“草”!
那草的茎不知啥原因心儿空了一段,不过并不妨碍叶儿将合抱粗的茎紧紧包裹,寺里还贴心地用铁棍儿为草撑起了“腰”。再往前走,远远的,一棵同样茂盛的互叶醉鱼草站在巷口招手了,这棵189年的草,那茎远看如盘龙,近瞅沟壑纵横、“树”痕深浅如苍松,旁逸斜出,目标是苍穹,仿佛在说:我虽沧桑200年,但我从未改变对蓝天的追求。
扎什伦布寺里这样的“草”,超过150株。我们一路走过,它们列队欢迎,有的调皮,立在路中间,有的害羞躲在房檐屋角,它们大都是百岁以上的草,两三百年的很常见,最年长的一株今年已经440多岁。
为何扎什伦布寺有这么多名字叫“草”的“树”?看着想着,我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心驱使着我最终从一位高僧那里得到了答案。
互叶醉鱼草具有收敛止血、消肿生肌之效,常用于咯血、吐血、外伤出血及皮肤皲裂等,是藏医药体系的“构件”;它根系发达,主根深长,固土能力强,是水土保持和荒漠化治理的优良树种。寺里的草儿,历数百年风霜严寒,个个虬枝盘曲、苍劲如柏,那“树身”粗壮得常常需数人才能围抱,那草被尊称为“卓瓦树”或“神树”。
我们还发现,寺中的互叶醉鱼草常常“半枯半荣”。同一棵“树”上,有的枝干干枯如槁,有的生机盎然,花开繁盛,它不避风霜、不拒新生,把高原的日子过成了坚韧欢喜的模样,而此正契合藏地百姓对生命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