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斐济当翻译

家伶

春节9天假期，巧遇女儿阴历、阳历两种生日。作为生日礼物，女儿选择了免签的斐济作为度假之地。

阳历生日当天，我们去夸塔岛一日游，她钟情于深潜观鲨，兴奋又紧张。

朋友说：“到斐济不看鲨鱼就白去了。”据导游称，夸塔岛是斐济唯一可以浮潜看鲨鱼的地方，但浮潜并不能保证看到鲨鱼，而深潜绝对能。夸塔岛的深潜体验无需潜水证书，有教练带领，下潜4—6米，通常可以看到1.5米长的白顶礁鲨和黑顶礁鲨，都是小鲨鱼。有潜水证的可以再下潜看到大的公牛鲨。教练们经验丰富，非常了解这里鲨鱼的习性，而且全程“拎”着潜水者，一有信号就采取相应措施保证安全，所以这种“与鲨共舞”的经历令人一生难忘。

从主岛楠迪出发，乘坐游轮往西北的亚萨瓦群岛开，近两小时到达夸塔岛，由快艇到海里接驳上岸。我和女儿分道扬镳，她去深潜，我去参观土著文化。浮潜者众多，穿着花花绿绿的泳衣趴在海面上，从潜水镜里看各色小鱼和彩色珊瑚，运气好的可以看到小鲨鱼游过。十多个深潜者被载入远处。

我孤坐着。不一会儿，一位胸肌发达的当地帅小伙走过来，看着我腕上的灰色纸环，让我跟他走，他身后的一位老先生（北京人）看见我像见了救星：“我不会英语，都靠你了。”

小伙子一边走一边用英语介绍后面的事宜：“到洞口前先打招呼Bula!”然后有一个卡瓦酒仪式。“Can you drink?”他说待会儿让我俩喝的卡瓦，是由植物根茎制作的。我翻译给北京老登后，他马上问“饮料还是酒？我不能喝酒。”小伙子回答：“Not wine,drinks.”老登才放心，我把小伙子说的客人礼节一一翻译，老登依然我行我素。最有意思的是，老登对着小伙子大声用汉语说：“我除了中国话，什么语言都不会。”小伙子一脸茫然。

我们进入夸塔岛原始土著居住过的洞穴（Cave）后，打扮成土著的一群人开始了卡瓦酒仪式。这是一种高规格接客礼节，当地人坐在草席上制作卡瓦，然后盛在椰子壳中。饮用仪式是，客人双手击掌三下接过椰子壳，一饮而尽，接着将空壳还给主人，再击掌三下以示程序完成。我们喝完后，他们开始唱欢迎歌跳草裙舞，看到我的加入后非常开心，一曲又一曲。

后来我查了，卡瓦是一种酒，有点小麻醉，喝一点无伤大雅。卡瓦酒仪式在斐济部落的重大场合里都少不了，甚至在南太平洋地区等国也具有重要文化地位，既是外事接待与庆典仪式的礼仪载体，也是乡村部落与祖先沟通的媒介。

管理员介绍了洞穴功能：一处是各种炊具，原住民土著在此生火做饭菜；一处是各种武器，打猎捕鱼，甚至打仗用的；还有一处供奉神灵。她说这个洞穴已有两三千年历史，以前住着土著，是斐济的活历史，叮嘱我一定要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晓。她拉着我合照，给我品尝椰子、柠檬和海鱼制成的当地美食。

大学毕业后三十多年，英语用得不多，结结巴巴的。这次我不得已当翻译，竟将潜能激将出来，一下子听懂了更多的话，讲更多的句子，始料未及。也许感受到洞穴之行的热情招待，对方的叮咛让我感到了讲述的责任，语言便瞬间打开了。

后来几天都看见过老登，他会和我打招呼，甚至惊讶于住同一个酒店、回程同一个航班。奇妙的是，有的人一旦出现了，你看见的就不止一次，会出现在周遭。

感觉生活里总有几个未知开关，忽然打开，比如顺利当了一次翻译。也许，这就是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