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0日 星期二
两个人的车站(影像) 春联和花 盛唐诗人高适 何处遇贵人 我在斐济当翻译 欲问情先怯
第13版:夜光杯 2026-03-09

春联和花

瑞秋

年末参加活动,收到一个福筒,回家拿出春联,徐徐铺开,红底金字。

初识春联,是读小学一年级放寒假时,父母为上班,托人带我们去乡下过年。农村的年味,从蒸糕做馒头,写春联飘起,一天比一天浓烈。腊月的最后几天,我围着村秀才转,看他选对联,碾磨,执笔,落墨,行云流水,一天几十副对联,一气呵成。选春联他有算法,今年和往年不同,这家和隔壁那家不同,因房子主人的个性和偏好而异。大门用有气势的伟人诗句:“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云云。内屋门,因功能而异,老人房用:“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小辈房用:“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成年后出门远行,浪迹天涯,遇见贴春联的住宅,似曾相识有亲切感,驻足秒读,发现传统习俗延续不变,语言风格已趋多元化,古诗词美在其中,一道道红符,引发对屋内主人的文化脸面和精神气质的各种联想。

我从成年到中年,挪了几次窝,住过不同类型的房子,没有老上海人贴春联的记忆,只见贴窗花和福字。向住旧里、新里、新村公房的同龄人求证,结论相同。查资料得知,清末至上世纪60年代初,上海盛行贴春联,之后呈弱化、简化趋势,原因有好几个,其中之一是居住条件所限。旧里、新里,新村公房,还有七十二家房客的“四合院”,大门都共享,进大门要穿过走道,或上楼梯,才是各家那扇不宽的房门,隔壁,对门紧挨着,不适合贴春联。

上海人喜欢用花营造氛围,物质匮乏时期,在花瓶里插一束塑料花,从今年用到明年。此外,冬季盛行养水仙花,色彩虽素雅,但花开时仙气飘飘,香气怡人。此外,我跟风学做腊梅。把蜡烛融化成液体,调制出粉色,玫红色和黄色,手指蘸蜡液,点缀在枝条上,三色腊梅就“开”了。

如今,人们对有生命力的花上了头,年前在阳台上放几盆三色堇,红、黄、紫猫儿脸,俏皮地凑在一起,灵动可爱;放一盆金橘,有金玉满堂、大吉大利的好寓意。

住房条件改善后的老上海人,也开启了贴春联的模式。曾经的习俗,成了如今的时尚。二月上旬,我在外滩裙楼的中心露台,看浦东对岸的“打铁花”秀,万点金星,璀璨洒落。这朵非遗的节庆礼花,绽放在上海的夜空,很美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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