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0日 星期二
“破圈”与“入圈”
第9版:长三角 2026-03-10

“破圈”与“入圈”

代表热议上海大都市圈高质量建设

特派记者 毛丽君

全国人大代表权衡

上海大都市圈

一体化发展重要载体

“‘十五五’规划纲要里,上海国际科创中心变成了上海(长三角)国际科创中心,意味着上海国际科创中心建设扩容了,范围扩大到长三角。”全国人大代表、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权衡关于国际科创中心建设与上海大都市圈的解读,是从一个括号开始的,他说,上海国际科创中心扩容背后的逻辑,就是大都市圈与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协同发展。

科技创新如何在长三角区域内更好地协同,需要优势互补、合理分工,就像基础研发,投入很大,同一个研发不需要大家都去做,通过区域合作,在更大范围内形成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资金链有效协同,可以有效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科创如此,经济发展也一样,在一个“圈层带”里,要优势互补、合理分工,一个产业在长三角要形成产业体系,更需要合理的资源配置,这样才能形成“世界级科技创新策源地”和“世界级产业集群”。

权衡说,大都市圈规划和建设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重要载体,相对于政府层面的规划,大都市圈更强调空间经济规模,“它是基于市场配置资源和经济天然的联系度”。“上海作为龙头城市,在长三角形成有若干个城市群,形成一种空间规模效应,体现范围经济和规模经济的优势。”

“大都市圈的背后反映的是市场协同和产业协同,区域的分工合作其实就是企业在不同地区的资源最优配置,寻找上中下游和大中小企业的协同效应。政府规划要顺应这个趋势,不搞地方保护主义,不搞市场壁垒,不搞不同地区之间的内卷。”权衡说,一体化发展的同时,也要高质量发展,“如果科技创新不能协同进行,不能有大的突破,就无法实现高质量发展。”

上海大都市圈在世界六大都市圈中排名第六。“我们的差距在哪里?全要素生产率、经济密度投入产出强度等核心指标上,高质量发展都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因此,“强调大都市圈发展与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协同发力,至关重要”。

全国人大代表杨中坚

落子长江口

“沪启同城”写新篇

“上海大都市圈”对于和上海“一衣带水”的启东来说,并不陌生。长三角一体化发展让相近相亲的“情缘”,更为深切。“一体化发展,给启东带来的远不止这些,位于长江入海口的启东,能做的还有很多。”全国人大代表、江苏省启东市委书记杨中坚说。

早在2023年,南通就提出了关于“共建长江口产业创新绿色发展协同区”的建议,将其作为南通落实、推动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的重要抓手。2024年,“共建长江口产业创新绿色发展协同区”被写入国务院《关于持续深入推进长三角一体化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上升为国家层面重要举措;2025年12月,协同区建设方案获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复,这一战略构想,终由顶层设计走向全面实施。

沿海作为南通发展的“下一个万亿增长点”,“长江口”是重要“棋眼”。“方案是一个整体的规划,涉及交通互联互通、产业创新协同协作、生态环境联保共治等方面,整个长江口的产业发展,将以上海为龙头,带动整个区域的经济一起腾飞。”这样一个南通“铆足了劲”也要争取的发展抓手,自然也是启东发展的重头戏,“这几年围绕长江口产业创新绿色发展,启东做了不少工作。”

如何推动方案的落地?启东在产业优势互补的协同发展上,下足了功夫。“我们在张江有科创飞地,从上海招引的‘研发在上海,生产在启东’的项目很多。去年,启东招引的亿元以上项目中有很多来自上海、苏南。目前,我们和上海共建了外高桥集团(启东)产业园等合作园区,集聚了启东复旦医学创新研究院、上海第二工业大学启东研究院等科创平台,更好承接前沿科技成果产业化落地和优质产能外溢。”

这样一种协同发展的模式,是互利共赢的。上海的空间密度大,利用强大的科创实力和高端人才优势,专注研发,而将生产放在启东。对于启东而言,企业过来了,带动的是就业,是消费,是地方税收的增长,更重要的是,拉动了企业周边产业链的发展,形成集聚规模和效应,从而带动整个区域经济科技等各方面发展。

当然,大都市圈的发展并不只有产业,“沪启同城”的篇章,也在老百姓不断增进的“获得感”里。这些故事里,有从上海坐班车去启东买菜的张大爷;有为了谈生意赶时间,乘坐低空载人飞机,30分钟从虹桥直飞启东的李先生;有在家门口就看上上海名医的赵阿姨;有意气风发在上海和来自长三角各地的兄弟们一起驰骋球场的吴同学……“下一个五年,我们将持续深化与上海在经济、社会、文化等领域的联动融合,让‘沪启同城’成为一体化发展的最佳示范。”杨中坚说。

全国人大代表戴勇

“苏北选手”

做“火车头”助推器

江苏盐城,苏北唯一入选上海大都市圈的城市,尤其是大丰区,和上海有着不解之缘。上世纪50年代,10万多名上海知青奔赴大丰,参与建设的“上海农场”,历经70多年风雨变迁,已成为上海市民的“米袋子”“菜篮子”“奶罐子”“肉盘子”。如今,规划里点名的共建“沪苏大丰产业联动集聚区”,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浪潮里,给了大丰新的发展定位。“我们和上海是同一班列车,上海是火车头,我们给的动力越足,这辆火车就跑得越快。”全国人大代表、盐城市大丰区区长戴勇说。

沪苏大丰产业联动集聚区是由上海市政府和江苏省政府主导成立的省际合作园区,重点发展“智能装备、大健康、新材料”等产业,落户了正泰新能源等一批企业。自2015年11月成立以来,实现经济指标、项目质效、平台能级全面提升,获评国家绿色产业示范基地、长三角共建省际产业合作示范园。

经过多年的共同“经营”,沪苏大丰产业联动集聚区已经有了良好的产业基础。大丰要做的远不止于此,在绿色低碳发展的新赛道上,大丰港经济开发区零碳园区“横空出世”,2025年12月入选首批国家级零碳园区建设名单。

“我们在这个园区内搞新型电力系统,做电碳因子核算,实现绿电在园区内物理可溯源、高比例、稳定消纳,获得了国际权威认证机构BSI绿电直连审定声明。”对于企业来说,电能耗占企业碳排放的50%,大丰利用丰富的风光资源,在近些年绿电带来的发展红利基础上,将应用场景不断拓展。

这些看似和一体化“关系不大”的发展,却是戴勇口中“沪丰联动”的新阵地。“区域合作就要优势互补,沪丰联动不再是简单的梯度转移。我们零碳园区电碳因子数值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高端制造、研发可以在上海,但一些能耗高、碳排高的企业和产业链条,可以在这里脱碳。以前的优势是空间、土地、劳动力便宜,现在的优势是绿色低碳发展、零碳发展。”

在绿电的基础上,大丰还在着力打造长三角绿色氢氨醇基地。“这么多的绿电,如何大规模就近就地消纳?我们在探索把绿电变成氢、氨、醇,变成新石油,通过电化学等手段储能,需要时可以变成绿色化肥、航空燃料、聚乙烯,从理论上讲,可以变作无穷的东西,这是一个没有边际的蓝海。”

在戴勇描绘的场景里,未来,企业不论是入驻大丰,还是在上海,都能用不同的形式,受益于绿色低碳发展,实现生产生活脱碳。“这些虽然还在努力奋斗的过程当中,但路线图已经有了,‘十五五’我们就要努力把它变成现实。”

“上海要建设‘五个中心’,我们把服务做好,‘五个中心’的优势是不是就更明显了?上海的科技、人才外溢,产业外溢,我们的一些资源一些优势,也可以反哺上海,彼此间的连接会更加紧密。”戴勇说,市场从来都是双向的,“你给火车头提供的动能越足,它就会带着你一起跑得更快。”

全国人大代表刘锐

上海大都市圈

可感知的一体化

“我理解的都市圈,首先考虑的是生活和商业,然后是产业。以前说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总觉得比较抽象,如果是都市圈,一下子就具体起来,有画面了。”全国人大代表刘锐说,上海大都市圈规划把长三角一体化推进了一步,“以城市建设和布局为抓手,统一规划、统一布局、统一落实,大家达成共识,为同一个梦想努力。”

作为嘉兴的代表,刘锐所在的浙江清华长三角研究院对于地处青浦、吴江、嘉善的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颇为关注。示范区揭牌6年来,刘锐看到了“一体化”具象化的案例。“比如,青浦和吴江之间的元荡桥,就是打通了省界断头路,大大缩短了两地的通行时间。再比如,跨省域办事,不用来回跑,只需就近办理,这背后是数据的共享。”

“都市圈可以由小到大,示范区是一个物理的空间,它是静止不动的,但都市圈是流动的,就像水一样,要素要流动起来,至于怎么流,就要有统一的规划。”刘锐说,最典型的就是医院和学校。“应该要根据区域实际情况,统筹协调安排,而不是在离得很近的城市,重复布局。”

有了统一的规划和布局,还要有明确的带头和分工。上海大都市圈规划,明确了以上海为中心,由小到大划出了带动发展的半径,“就像明确了谁是班长,谁要对这个事情负责,然后明确各自的分工,带着大家一起把一件事情做好”。

规划明确嘉兴要全面接轨上海,怎么接?刘锐说,这可以有很多场景,但无论如何,接轨并非单向承接,“既然在上海大都市圈里,享受到相应的政策和福利,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角色,在‘中心’带动下,作出相应贡献。”

全国人大代表汪玉成

城乡“双向奔赴”

集聚创新人才

安吉余村,三面环山,坐拥大竹海景区,是“两山”理念的诞生地、见证地和纪念地。“我们村森林覆盖率达90%以上,全年空气优良,是上海大都市圈难得的‘生态绿肺’。”全国人大代表,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余村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汪玉成说,随着沪苏湖高铁的通车,上海到安吉仅需1小时,安吉成为上海游客“周末微度假”的首选地之一,“去年我们村125万人次的游客中,长三角游客是核心群体。”

在汪玉成看来,上海大都市圈规划,对余村的发展来说是一个“双向奔赴”的模式。上海大都市圈无疑是余村文旅发展的目标客源地,为了吸引更多游客,余村正不断完善交通、住宿、餐饮、咨询等全链条配套,统一品牌VI形象,构建智慧旅游体系,要用更舒心的体验、更完善的配套、更暖心的服务,不断提升游客满意度。

依托上海大都市圈的发展规划,余村想要的不仅仅是越来越多的“游客”,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契合乡村未来发展的“红利”。“我们不只是被动承接都市消费需求,更要主动承接上海大都市圈的科技、人才和资本外溢,将乡村变成新产业、新业态的孵化热土,成为城乡要素双向流动的桥梁纽带。”

为此,余村做了很多准备。以“青来集”青年人才社区为核心,优化大自然工位、数字游民公社等办公新模式,完善配套人才公寓、青年食堂等基础设施,打造“10分钟便捷生活圈”;迭代“余村全球合伙人”计划,创新“全产业链招商+以商招商”模式,设立专项基金,为城市青年人才、文创团队提供从办公空间到落地陪跑的全链条支持;办好“余村夜话”、青年梦想大会等活动,深化“云村民”计划,营造有温度的创业社群生态……这些,都是为了吸引并留住人才。

“我们将构建全周期青年入乡体系,全力建设青年入乡发展样板区,吸引更多城市青年来到乡村、扎根乡村,在乡村就业、创业、生活,用他们新的想法和‘打法’,激发乡村沉睡的资源和活力,从而解决城市就业难、乡村缺人才的困境。”汪玉成说。

而这,也正是上海大都市圈发展推动城市与乡村“互相赋能”“双向奔赴”的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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