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钧剑
今天又要离开上海了。为了赶早班飞机,六点刚过,就出酒店的大门了。天上落着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人更增添了不少的离愁别绪。我每次来上海都有一种“回”的兴奋,而每次离开上海,又总有一种“去”的愁绪。毕竟除了生养我的桂林、谋生活的北京,以及“老家”南通之外,上海,便是唯一留下过我少年成长痕迹的地方;也是我祖父祖母、叔公姑婆、孃孃舅舅等一众亲人终老逝去的地方;还是我父母同辈人中目前尚健在的妹妹妹夫、我的小姨姨父生活的地方。上海,怎能叫我不念它?
这次来上海,有点“有意”地多住了两日,有点无意地把“念它”又增添了几分。
这次来上海,是在虹桥机场下的飞机,从虹桥机场往城里、去浦东基本上都是要走延安路高架桥的。以往呢,也就是有意无意地、有闲无闲地随便看着那熟悉的延安路两旁的延安饭店、上海展览中心等一晃而过。这些高楼大厦在五六十年前少年的我的眼里都是庞然大物呢,而这次依然从桥上走过时,竟第一次突然觉得它们怎么都变得这么矮小了,都“龟缩”在了这高架桥的下面。哦,这也竟让我第一次突然感到自己不也正是在日益地“龟缩”吗?真是时光不饶人啊!
这次来上海,天一直有雨,停停落落地下着小雨。前天站在下榻的位于静安区的瑞吉酒店门前淅淅沥沥的小雨里,我就突然间想到了1978年也是在一个落雨天,我在这附近的一条弄堂中,敲开了“咽音”大师林俊卿大夫的房门,拜请他教授我“拉舌头”“掐喉器”“推下巴”的咽音技法,一种被认为是“机械”训练的,但实际上是行之有效的训练声带机能,解决增大音量、增宽音域、增强音质的歌唱训练方法。更使我想到了我第一次到上海演唱,在徐家汇的万体馆,主办方临时非要我加唱一首当时很风靡的流行歌曲《三月里的小雨》。因为是临时学唱的呀,不熟呀,一上场一紧张一哆嗦,糟糕啦,把歌词里的“三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淅淅沥沥”多唱出了好几个“沥沥沥沥”,这下子万体馆轰动了!欢呼声直接掀顶。第二天,主办方坚持要我按头晚唱错了的、唱多了“淅沥”的版本唱,说今晚很多观众就是为听这个错版来的!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想起四五十年前在上海那两场“雨”中的故事,感悟到一个人一生要经历多少风风雨雨啊,做人如果不知道、不懂得“龟缩”才怪?!
今早仍旧站在这淅淅沥沥的小雨里,突然又想起了不远处不是有个“静安公园”吗?哎呀,前些日子就一直惦记着如果再来上海,一定要去那里聆听一次一个叫罗小罗的歌手的“街头”演唱。遗憾的是忘了,今早才想起他。关于他的精彩故事,百度上有呢。他经常唱的那首歌《祝你一路顺风》,大家不妨一听。
我把他推荐给大家,因为他也是发生在我的“上海之念”里的故事,他也让我念想起了我在他的这个年纪,也唱过《三月里的小雨》这样的歌去谋生活。还有很“亲近”的一点,他也出生在桂林,是个“上海桂林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