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东润的复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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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东润，江苏泰兴人。当代著名传记文学家、文艺批评家、文学史家、教育家和书法家，复旦大学中文系名教授。

有趣的老教授

我小时候对祖父的印象，其实很模糊。祖父那时住在上海，而父亲因为工作回不了上海，便把家安在了离上海近的南通。初中时，父亲每年暑期都让我去上海，让我独自一人坐一夜的轮船，早上才到十六铺码头，然后挤上55路公交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国权路车站。祖父会在公交站等我，把我接到他复旦一舍6号的家。

在复旦一舍6号的日子，有痛苦有快乐。记忆中，一楼南向的房子里，有一张大的弹簧沙发，我在上面蹦蹦跳跳的时候，祖父都会哈哈大笑；二层北侧有个小晒台，祖父天天坐在二楼书房写书、练字，书房中几乎都堆满了书。晚上几乎天天都有学生过来上课，白天在路上，还会遇到许多学识渊博而又有趣的老教授。院内有两座形似小土山的防空洞，可以爬上爬下。周边为菜田，充满田园气息。

祖父要求所有人在家必须穿长衣长裤，外出不能穿露脚趾的鞋子。早晨起床、外出必须打好招呼，有时未按时回来，在门口便会受到祖父的训斥。大多时候，玩累了回到家，宁波阿姨会煮一碗馄饨或汤圆。而到晚上，就苦了。房子里除了书，更多的是蚊子，很多时候只叮我一个，所以身上会被叮很多小红包，祖父便打趣地给我取了个外号“赤豆粽子”。

祖父去世时，是1988年冬天，我18岁。那年夏天，我考取了东南大学建筑系。1992年，我毕业后被分配回到了南通。2000年，受惠于上海浦东改革开放的相关政策，我带着父母、妻子和刚一岁的女儿回到了上海，落户浦东，完成了祖父的夙愿。20年后的2020年11月12日，浦东开发开放30周年庆祝大会在上海世博中心举行，我作为浦东开发开放的优秀代表受到了表彰，也算是传承了祖父以身报国的遗训。

祖父朱东润，是复旦中文系的教授，一位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且出国留过学的老一辈知识分子，爸爸、妈妈和姑妈们都叫他“老爹”。祖父严厉而又慈祥，体现在对孙辈的态度上，一方面，倡导男女平等；另一方面，却对孙女宠爱有加，对男孩特别严苛，约束极多。

在祖父的作品中找到共鸣

祖父是一位治学严谨的教育家和传记文学家。其著作《张居正大传》，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开山之作”。传记文学因为既是史，又是文学，所以必须注重史料的运用，同时又要注重人物形象的塑造。在史料运用方面，祖父从搜集各类史料到分类整理，从考订到识别，严谨而又翔实。而在人物形象的塑造方面，在符合史料的基础上，结合当时的历史现实环境，融入自我独特的认知，糅入自我的情感，将远隔数百年的历史人物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祖父写的《张居正大传》和《陆游传》我读过两次。30多岁的时候读过一遍，那时年轻，忙着建筑设计，只觉得是忠于史料的两本传记文学而已。过了20多年，再读《张居正大传》和《陆游传》，才明白了祖父为什么写张居正，写陆游、梅尧臣和元好问。

为建筑设计事业忙碌了半生，我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如今，我的人生已过半，生活开始慢下来。也有时间回过头来，慢慢思考过去的时光里，自己是不是丢了什么。重读祖父写的传记文学，开始慢慢找到了一些共鸣。

我和父亲、祖父身处不同的年代，却有着中国知识分子的共同基因。祖父1913年赴英攻读英国文学，一百年以后，我女儿同样去英国留学。一代人有一代人所处的环境，背负不同的时代责任，但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是一样的。祖父把自己那个时代的呐喊赋寄在曾经在历史长河中风云叱咤的历史人物身上，那我们所处的时代又该有怎样的呐喊呢？或许，答案就在祖父《张居正大传》中的最后一段：整个中国不是一家一姓的事，任何人追溯到自己的祖先的时候，总会发现许多可歌可泣的事实。当我们想到自己的祖先，曾经为自由而奋斗，为发展而努力，为生存而流血，我们对于过去，固然看到无穷的光辉，对于将来，也必然抱着更大的期待。

文 朱邦范

图 金晶

周边漫步

陈望道旧居

地址：杨浦区国福路51号

陈望道旧居占地面积150平方米，西班牙式的建筑风格特征，其建造年代不晚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为复旦大学历史最长的建筑之一，现已辟为《共产党宣言》展示馆。

杨浦区图书馆

地址：杨浦区长海路366号

杨浦区图书馆由1936年建成的旧上海市图书馆修缮扩建而成，总建筑面积14152平方米，属上海市优秀历史保护建筑。

江湾体育场

地址：杨浦区国和路346号

江湾体育场始建于1934年，是近代上海建造的综合性体育场馆。它由田径场、体育馆、游泳馆三大建筑组成，总占地面积约3.75万平方米。江湾体育场是上海体育运动发展的亲历者，它见证了中国体育从单纯的休闲活动，发展为国人救亡图存、自强奋进的实物证据。1989年，江湾体育场被上海市政府公布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