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巴尔扎克故居

巴尔扎克用过的小方桌和咖啡壶

在欧美作家中，歌德和巴尔扎克是我极为推崇的两位。四十多年前读大学的时候，几乎把他们作品的中译本都找来读了一遍；后来还收藏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10卷本的《歌德文集》和30卷本的《巴尔扎克全集》。读其书还想知其人，于是读了他们的传记，知道歌德出生于德国法兰克福，巴尔扎克曾经在法国巴黎居住。这几年有机会去德、法旅游，就想去参观他们的故居。

到过法兰克福两次，每次都逗留两天，旅行社都安排参观歌德故居，说明它是法兰克福的一个地标。歌德故居在市中心，是一栋带花园的四层楼建筑，陈设豪华。歌德出生在这里的一个富裕人家，并在此度过青少年时代。

这次到巴黎逗留三天。旅行社没有安排参观巴尔扎克故居。第二天上午自由活动，于是，我与同伴决定参观吉美博物馆和巴尔扎克故居。吉美博物馆全称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是亚洲地区外拥有最多亚洲尤其是中国艺术品的博物馆。这里观众不多，不如凡尔赛宫、卢浮宫人潮涌动，观展体验极佳。我们看了一个半小时，随后在电子地图指引下，步行约两公里，路经埃菲尔铁塔，到达坐落于巴黎第16区雷诺德大街47号的巴尔扎克故居博物馆。大街不宽，当年这里是巴黎郊区的一个小镇，现在还是比较清静。

故居挨着山坡，是一座淡绿色的三层楼房，建于文艺复兴时期，曾经是一家酒店的附属建筑，建筑风格朴素。1840年10月，巴尔扎克化名租下了这套房子。巴尔扎克家境一般。他年轻时就喜欢写作，最初写了很多浪漫的传奇故事，都不成功。为维持写作，他还开过印刷厂，也破产了，债务缠身。他此后拼命写作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还债。据说他在这里租房，就是为了躲避债主。当时这里冷僻，而且住房后面就是山坡，逃避也比较容易。现实生活给了巴尔扎克一双冷静观察社会的慧眼，他在这里住了7年，完成了他建构的文学巨作《人间喜剧》系列中的多部重要作品如《贝姨》《邦斯舅舅》等的创作。

故居于1908年改建成了博物馆，以专门纪念这位伟大的作家。难得的是参观免费。从博物馆入口，经过一个小花园，就来到了故居。客厅陈列有关巴尔扎克生平事迹的图片和实物，引人注目的是法国雕塑家罗丹塑造的巴尔扎克头像。罗丹创作的巴尔扎克全身像，塑造了巴尔扎克身披睡袍昂首沉思的形象，传神地表现出巴尔扎克的精神气质，已广为人熟悉，现收藏在巴黎罗丹美术馆。这个头像是罗丹在创作这座雕像期间的习作，与全身像不同，以写实手法突出巴尔扎克的面部表情，硕大的头颅，微胖的脸颊，与凡人无异，真实自然。这里还展出了巴尔扎克的青铜手模。巴尔扎克一生创作的上千万字数的作品，宛如一条文字的长河，就是从这只手下流淌出来的。

馆内还原了巴尔扎克当年的书房，正中是巴尔扎克使用过的黑色小方桌，还陈列有他用过的咖啡壶、手稿与书籍等物品。就在这张小方桌上，巴尔扎克不停地写作，每天写作的时间都超过10个小时。在极度疲劳的时候，他不得不靠喝浓咖啡来维持创作的精力，据说他每天喝咖啡多达30—50杯。他完成的文学巨构《人间喜剧》包括91部小说，塑造了2400多个人物，描绘了当时法国社会的全景，堪称当时的百科全书。文学创作是其生命的动力，也耗尽了他的生命，以致这位天才作家年仅51岁便告别尘寰，他在自己的作品中达到了永生。

与豪华的歌德故居相比，我更喜欢朴素的巴尔扎克故居，因为它反映了一位作家真实的生活和创作环境，让读者可以走近巴尔扎克及其笔下的现实世界。 文/图 高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