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3日 星期五
罗成叫关(设色纸本) 虬枝有意著新姿 春之色 且毁且记 紫云薯面包 滁州“双亭记”
第13版:夜光杯 2026-03-12

春之色

王祥夫

关于春天的颜色,王安石曾经说过:春风又绿江南岸。这七个字来得真是浩荡,自从他写过这样的一句,别的人再也作不出像样的句子可与他相比。想他当年坐一只小船漂浮在江上,除了看看两岸山色,想必还会喝喝酒,或还会吃点什么。

我是没有学问的人,至今都不知道宋朝有些什么吃的,尤其是可以拿来下酒的那些东西,因为这个问题我最近还特意查了一下花生的历史,因为花生是下酒的好东西。花生传入中国要比胡豆晚,大约在1530年,先是传到了中国的沿海一带,然后才大举进入内地,所以说王安石并没有吃到过花生。

日本的花道家田中昭光说迎接春天到来的花大多都是黄色的,他这话说得极是有道理,是观察过的,而不是信口胡说。别的不说,一年四季先开的腊梅首先就是黄颜色的,从没听人们说过谁见到过红色的腊梅,这是没有的事。腊梅之后的迎春照例也是黄的,迎春开花泼泼洒洒,是左泼一下,右泼一下,这么泼一下,那么泼一下的感觉,不知道春天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那么多黄的颜色,到处泼来泼去,于是,春天就给它们泼出来了。

我这个人,是看到花也会想到吃,但我不知道迎春花可不可以吃,我想如果它也能够像藤萝那样用来蒸藤萝饼就好了。还有田头那些俗称“婆婆丁”的蒲公英,自然也是黄的。蒲公英的花可以吃,一小朵一小朵拖了面糊炸出来起码是不难吃。日本人像是不管什么都会用来做天妇罗,这个叶子那个叶子或者是一大段亮紫的茄子照样也会被放在面糊里拖拖放油里去炸;还有黄瓜花,居然也可以做天妇罗,这完全取决于早上起来天妇罗师傅在菜地里碰到了什么。

黄颜色鲜明爽利,让人眼睛舒服。日本作家田山花袋在他的一篇小说中这么写道,“主人公躺在那里,两眼望着外边,对他的女朋友说,‘等到油菜花开过后我再死吧,我要再看一次油菜花。’”什么是诗意的人生,这才是诗意的人生,在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记着花。

油菜开花,动辄是一大片一大片,黄得让人心亮,所以各地都好像有油菜花节,油菜花的最终作用当然是结籽榨油,我吃的油里边以菜籽油居多,从小就吃这个,说它好,它好像又太普遍了,让人想不出它的好,说它不好呢,老不吃还让人想得慌。至于已经被贵族化了的橄榄油,吃不吃也就那样,你要是对别人说我有多么想念橄榄油,别人肯定会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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