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爱民
老友搬去新小区,喊我去伊屋里坐坐。伊讲淀浦河就从门前流过,两岸景致交关好,学堂还常常组织学生到搿搭春游。
吃中饭个辰光,老友指着台子浪个爆鱼、红烧甩水讲:“迭条青鱼,就是我昨日从淀浦河里钓上来个,差勿多有二十斤重。”我勿由得感叹:“真额结棍,河水清,鱼也长得大。”
吃好饭,我陪老友走到百米开外个淀浦河边。清风徐徐,河水微波荡漾,花香阵阵,树叶沙沙作响,鸟儿飞来飞去叫个勿停。步道浪游客慢悠悠散步,河边还有几个人垂钓,对岸一群阿姨正辣跳广场舞,斜气闹猛。
阿拉两家头呼吸清新空气,听听鸟鸣、闻闻花香。忽然听见旁边一对祖孙辣辣聊天。穿校服个大眼睛小姑娘摇着白发老人个手问:“老师讲淀浦河全长46公里,老早叫蒲汇塘,1971年才改名叫淀浦河。阿爹,侬以前参加过开挖搿条河,阿好讲拨我听听?”
老人七十多岁,一口本地口音,笑着答应下来:“挖河是1976年冬天,当时政府动员了十几万民工。埃歇辰光我刚过二十岁,还是青年突击队队长。当时呒没啥机器设备,侪靠人力。每人一根扁担、两只竹畚箕再加一把铁锹,一趟要挑百来斤河泥,从河底一步步爬上十来米高个河岸,倒脱再回头继续挑。”
小姑娘又问:“一天要跑几十趟,实在太辛苦了。阿爹,侬是勿是辣挖河工地浪认得阿奶个?”
老人摸摸伊个头笑道:“是个呀。当时天寒地冻,地皮冻得硬邦邦,挑担走辣路浪脚底板痛得勿得了;太阳一晒,地浪又变成烂泥塘,只能穿仔高筒套鞋做生活。我向来冲辣最前头,队里个小伙子也个个卖力,从早做到夜,夜里头沾到枕头就困着了。侬阿奶搿辰光是赤脚医生,勿少小伙子侪欢喜伊。后来我腰受了伤,伊天天帮我敷药,还偷偷送红烧肉拨我补身体。一来二去,阿拉就走到一道了,讲起来淀浦河还是阿拉个大媒人,真个是因祸得福。”
老人讲完,眼角带着笑意,小姑娘也咯咯笑起来,我搭老友忍勿住,跟着一道笑了。
阿拉走上前,对着老人竖起大拇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个淀浦河既能排涝、灌溉、行船,还串起了一大片风景,侬实在是有功之人!”
老人憨厚地摇摇手,望着河面讲:“侪是应该做个,好汉勿提当年勇咯。”
暖阳下个淀浦河水流平缓,波光闪闪。成群鹭鸟有个立辣河滩浪,有个飞辣天浪向。两只白鹭贴着水面翻飞觅食,姿态轻盈,好像一对翩翩起舞个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