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强犯罪集团覆灭记·连载之八

1991年6月、1992年3月，陈智浩、马尚忠等携带枪支偷渡到香港，抢劫了观塘协和街、深水大埔道的七家金铺，劫得价值700余万港元的金饰，当时的行踪被闭路电视拍摄下来。

劫匪手持冲锋枪抢劫金铺并与警方交火时被市民拍到的镜头。

香港警方在一家被叶继欢等持枪抢劫过的金铺进行调查。

马尚忠被警方从韶关监狱押回广州受审。

香港警方在簿扶林山道一处地下挖出的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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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刘海陵

很多香港人还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期，那些令人谈之色变的“省港旗兵”手持冲锋枪，接二连三地打劫多间金铺并在香港街头与警方对射的场面。这一系列劫案的策划和直接参与者就是叶继欢。

第七章

持枪狂扫物华街 探头摄得真凶徒

有关资料显示，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张子强团伙突发奇想，几个人居然合伙开起了金铺。但他们根本没有耐心和时间坐在金铺里慢慢“收钱”，正当生意哪有“捞偏门”来得顺手和快捷，他们想出了一条生财“妙计”：自己化装打劫自己开的金铺，以此来骗取高额保险金。

这一出出的“苦肉计”演得十分成功，周围的店铺纷纷投来同情的眼光：“你们真是不好彩了，老是被贼人光顾。”

“被劫”的金铺掌柜在人前满脸苦相，一关起门来暗自偷笑。

由于他们的打劫行动计划周密，保险公司无法找到破绽来证明是“骗保”。后来，保险公司赔得多了，便把这伙人的资料输入电脑，以后凡是这伙人经营的金铺，保险公司拒绝接受其投保。

张子强一伙开金铺，自导自演金铺劫案进行骗保的“灵感”，源于那段时期香港频发的打劫金铺案件，而港警的破案返赃率又很低。

相比张子强团伙通过金铺假劫案进行骗保，叶继欢团伙则来得更直接。

很多香港人还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期，那些令人谈之色变的“省港旗兵”手持冲锋枪，接二连三地打劫多间金铺并在香港街头与警方对射的场面。当时有多家金铺内的监控探头以及路人，曾拍下这些惊险疯狂的场面，在电视新闻中反复播放。这一系列劫案的策划和直接参与者就是叶继欢。

1991年4月的一个周末，广州动物园门前游人如织。谁也没有注意到，动物园对面一家餐厅的包厢里，叶继欢、陈智浩、朱玉成等7人正在密谋策划准备偷渡去香港打劫金铺。服务员进门上茶，几人即时缄口不言，服务员前脚出去，里面的人赶紧把门关了个严实。

叶继欢一只脚跷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大黄牙一张：

“这回到香港，我们要干一宗大的买卖。香港‘差佬’（警察）算什么，我从内地找来了一名高手，是个排长，枪法又准，到时候冲锋枪‘哒哒哒’地一扫，香港的‘差佬’统统都要趴下，他们最怕死，哪敢来抓我们，你们大可以放心慢慢走都来得及。”

说完，他还做了一个双手端着冲锋枪并扣动扳机的动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叶继欢所说的高手，就是团伙成员中的马尚忠。五大三粗的马尚忠33岁，河北秦皇岛人，曾在部队服役，当过排长。

从1990年底开始，叶继欢就密锣紧鼓地为打劫金铺四处物色人手。他需要一批胆大妄为、敢拼敢杀、无所顾忌的“高手”，这在香港恐怕是难以找得到了，于是想起了曾经在香港制造过一系列抢劫大案的“省港旗兵”。

在叶继欢的思路里，不如去内地找些亡命之徒，又安全又保险还“价廉物美”。他们只要有钱挣，什么事都敢干，而且要价也不高。来香港作案后再逃回内地，香港警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抓不到他们。

叶继欢回到汕尾老家，找到刚退伍的同乡陈立新，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一同去“搏一搏”？陈立新同意了。叶继欢又接着问陈立新：你能否介绍一些身手好的人来跟着一起干？陈立新一听就连忙说“有”，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自己的排长马尚忠，身材高大魁梧，有北方人特有的豪气和一手好枪法，正符合叶继欢的要求。

1991年初，陈立新把马尚忠介绍给叶继欢认识。叶继欢开门见山：“你一个月就那么几个钱，哪里够用，不如你跟我去香港走走，挣个大钱，你看怎么样？”一心想要发财的马尚忠一听动了心，一拍大腿：“俺听你的!”

叶继欢让马尚忠先去想办法搞到枪支，但马尚忠没搞到。

叶继欢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不高兴，板起面孔教训起马尚忠来：“如果你连这些工具（武器）都搞不到的话，就不要跟着我干了!”

马尚忠一听，顿时满腹的牢骚：老子好不容易下决心跟着你干，把什么都丢掉不要了，而你却这么不讲情谊。发完了牢骚，马尚忠还是与陈立新一起，拿着叶继欢给的2万元钱，去了一趟云南省国境边的砚山县平远街。

这是一个在国人心目中知名度极高的小镇。1992年中国政府动用大批武警和重武器，在此进行了一场大规模武装缉毒行动。当时的平远街，俨然是“法外天地”，不仅贩毒贩枪活动猖獗，甚至发生杀害执法人员的恶性案件。

马尚忠放下行李后，就迫不及待地上街，东张西望。很快，有一名中年妇女发现了这个显然不是在欣赏大自然风光的“目标”。

“同志哥，到这里来找些什么呢？”马尚忠一转头，立即明白了什么，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一比画，中年妇女也明白了什么，拉着他消失在人流中……

在云南通往广东的公路上，一台大客车里，马尚忠和陈立新挤在像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里，身体随着汽车的颠簸而上下左右摇摆。马尚忠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大旅行袋，里面装的正是在云南购买的两支AK47冲锋枪和两把五四式手枪，以及三枚手榴弹。

经过几天的旅途，这批武器摆在了叶继欢的面前。叶继欢反复摸着那两把冲锋枪，嘴里不停地说：“好枪！好枪！”

此外，团伙成员陈智浩和叶继欢、马尚忠等人还去了湖南衡阳，找到一名叫黄英德的当地人，从他手中购买了350多发子弹、三枚手榴弹以及一些手枪的配件等运回汕尾，作为去香港打劫金铺之用。

1991年6月，叶继欢带领着马尚忠、朱玉成等人携带这些枪支弹药，从汕尾“打的”来到广东惠阳市的澳头镇，然后再乘快艇经大鹏湾偷渡到香港。陈智浩等开着两辆车到海边，把这伙人连同武器搬上车，拉到自己的家中居住。然后着人上街购买了一些螺丝刀，用纸皮自制了一些“蝙蝠侠”式的眼罩，准备在打劫时戴在脸上以防被别人认出来。

6月8日下午，叶继欢就带着这伙人，操起武器来到香港观塘物华街金铺附近准备打劫，谁知来得晚了一点，金铺已经打烊了。

第二天下午，叶继欢决定继续昨天未干成的“大事”。他先让马尚忠等人出去搞一辆小车回来，早就想“露两手”的马尚忠毫不含糊，提着枪和几名同伙出门选择了一处偏僻之地，伸手拦停了一辆公交小巴。

才上得车来，众匪就露出了真面目，掏出枪指吓司机：“不要动，我们只求财不要命!”一听这伙人操着普通话，小巴司机吓得手脚直打哆嗦，完了，一定是遇上了“省港旗兵”了！在香港他只听说过大贼打劫金铺，打劫银行或者打劫解款车什么的，哪里见过还将公交司机也列为打劫目标的。

香港人都知道，满街跑的公共大巴或小巴之类的大众交通工具实行无人售票，是不设售票员的，乘客上车后，只需往车头前一个约一米高的筒里丢硬币。一天下来，即便是筒里全部装满了硬币，也数不出多少来，有谁会看上这些“湿柴”（碎钱）？唯一的解释就是遇上了“省港旗兵”。

谁知，这伙人并没有上车抢钱，而是用绳子把司机绑起来，头上罩上布袋之类的东西丢在车的后面，自己开着小巴疯跑起来。

朱玉成开着这台抢来的小巴接上叶继欢等七名悍匪后，直奔香港观塘道协和街。途中，叶继欢等人打开事先带来的布袋，每人发给一支枪，袋中两支AK47冲锋枪，叶继欢自己拿了一支，另一支递给了马尚忠。每人还带上一个蒙面罩，这些面罩有的是纸做的，有的就是女性丝袜。轮到马尚忠时，同伙递给他一只丝袜让他套在头上，谁知马尚忠火冒三丈，他一把丢开丝袜：“这算什么，娘们用的东西，老子可是不要，俺谁也不怕。”

车到观塘物华街，这里一共有5家金铺。叶继欢和马尚忠先跳下小巴，一个把守着街头，一个把守着街尾，专门负责外围的望风。然后其他众匪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分别冲进每一家金铺里，挥舞着枪大叫：“打劫，不要动，统统蹲下，蹲下!”接着就用枪指着店员说：“快，快，把金饰拿出来！”

店员早已吓得手脚不听使唤，哆嗦了半天，也没将金饰柜打开。劫匪们等不及了，直接用枪柄砸烂玻璃饰柜，大把大把地将金饰拨入袋中。

正在一家金铺门外持着猎枪站岗的一名护卫队员见到有人打劫，连忙端着猎枪过来，还没等他靠近，叶继欢已经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用冲锋枪顶着他的脑门，低声说：“兄弟，我们只是缺点钱用，来这里借一点花花，不关你的事，你识做（粤语，指识相、知趣）一点，不要乱动！”这名护卫员早已吓得不敢动弹，手中的猎枪也“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一家金铺的工作人员在劫匪打劫时，刚好在里间的走廊处，他先看见门外的护卫员被一名男子持枪劫持住，知道是遇上了劫匪，连忙冲到金铺的里面，对着一名打金师傅说：“快、快、外面有人打劫。”

这名员工冲进去后按响了警铃和金铺内的自动摄像机。一时间整个金铺警铃大作，把打劫的匪徒吓了一跳，以为是警察来了。叶继欢发现只是警铃，赶忙对同伙们说：这不是警察，你们动作快一点。

墙角处的自动摄像机不停地将发生在金铺内外的一切，悄无声息地拍了下来，这为后来警方辨认作案嫌犯，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在案发后不久，香港警方就是凭着这些资料寻找到一些破案的线索。

张子强、叶继欢团伙覆灭后，广东警方把当年的这些资料照片拿到这些被抓获的作案嫌犯面前一一对照。面对如山的铁证，参与打劫金铺者不得不如实招供。

香港警方得知发生了抢劫案后，立即派员前往物华街。站在金铺门口处望风的叶继欢最先发现了警察，立刻端起冲锋枪朝着警车猛烈扫射，把警员压得抬不起头来，然后他对着还在店内大抓金饰的同伙大喊：“阿Sir来了，快走!”别的同党听到喊声，扛着口袋出来，边逃边向警员开枪。

在叶继欢分神之机，警员掏枪还击。站在门外的马尚忠只感到小腿处一阵发热，他低头一看，裤管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穿了一个洞，鲜血开始往外涌，他知道自己中枪了，扭头看见几名同伙正背着布袋往小巴上逃，叶继欢站在车门处正向他直招手，让他快上车。而朱玉成抢劫完金饰后，早已经上车并把油门踩得呼呼作响。

这马尚忠行伍出身果然凶悍，只见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平端起冲锋枪，朝警员猛列扫去，多辆警车被打得浑身弹孔，警员也在劫匪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趴着不敢冲上前，现场一片混乱。

马尚忠越打越兴奋，边打边吼：“我操你奶奶的！你们怎么有这么好的枪法，老子端枪的时候，你们这些龟孙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打急了眼的马尚忠，竟然连国骂也喊出来了。

叶继欢看见打得正兴奋的马尚忠，丝毫没有上车的意思，赶紧下车，一把把他拽上小巴后仓皇而逃。

一名试图驾车阻止劫匪逃跑的出租车司机和多名警员被劫匪枪伤，有7辆汽车中弹，一辆追赶劫匪贼车的警车，更是被打得弹痕累累，警匪双方最少对射了100多枪。

在车上，叶继欢气喘吁吁地清点人数，1、2、3……7个，还好一个不少，只是除了马尚忠之外，还有一名同党李运的手部也中弹，一把手枪留在了现场。

叶继欢在指挥小巴逃走的途中，又劫持了一辆面包车，把司机捆绑后，丢上小巴，然后由朱玉成驾驶面包车继续逃窜。

事后，被绑在小巴上的司机报案称，他被劫匪蒙眼后丢在小巴的车后面，当小巴来到打劫地点后，司机自行挣脱了蒙眼布，看到了这伙悍匪整个打劫的全过程。他暗自庆幸没有成为这伙“省港旗兵”们的枪下冤鬼，也终于明白他们劫车的真正目的，决不是车上那些零碎钱，这伙人的胃口大着呢！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伙劫匪不光是内地来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香港人。

这宗历时10分钟的金铺大劫案，成为香港开埠以来最惨烈的一宗劫案，震惊香江。劫匪在逃走途中还开枪击伤一名警员，另有6名路人受伤。劫匪们先后在香港的旺角、九龙塘及土瓜环三个地方与追赶来的警方交火对峙，并成功逃脱警方的围堵。

事后警方经过调查，证实在案发当日，7名劫匪持枪，一口气连续打劫了五间金铺，抢走的金饰价值600多万港元。

经过这次打劫金铺，特别是马尚忠在金铺外面与香港警察驳火还击的场面，深深地印在了叶继欢的脑海中，他深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选错人。

讽刺的是，马尚忠的所谓忠心和勇猛，仅换来叶继欢给的10万港元。后来在香港养伤时，马尚忠通过当地的报纸得知他们这回打劫5家金铺，共抢得价值近700万港元的金器。但这马尚忠是义气之人，也没有和叶继欢计较给的金额多少，而是想着跟着叶继欢干就行。

香港警方在观塘物华街进行现场勘察时，发现了劫匪的血迹，随即通知香港所有医院，如果收治枪伤病人必须上报。叶继欢也考虑到这点，不敢带马尚忠去医院医治，而是在新界找到一名专治枪伤的民间医生治伤。马尚忠的枪伤略为好一些后，叶继欢亲自安排他从香港偷渡回深圳，然后和他一起返回汕尾叶继欢的老家继续养伤，等枪伤彻底痊愈后，叶继欢又安排马尚忠回老家秦皇岛。

尽管马尚忠没有直接参与绑架香港地产富商李某某、郭某某，但是他非法买卖、走私枪支弹药，同时也参与了叶继欢抢劫杀人案。不过广东警方后来在抓捕张子强团伙成员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发现这名“马排长”的踪影，因为要审讯的团伙人员众多，各地警方的预审人员先忙着审别的团伙成员了。

1998年6月的一天，广州市公安局“9810”专案组人员对梁辉审讯时，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本通讯录，其中一页里有一组数字：225—1340，这引起了预审人员的注意。

能够放在通讯录里面的一定是人，可是这组数字也不是电话区号，倒很像是监仓号码。广州市公安局专案组民警立即在历年被判刑以及劳改人员的档案中进行逐一排查，最后竟然查到两年前，一名叫马尚忠的河北秦皇岛人在广州因犯盗窃罪，被判处11年徒刑，现关押在广东韶关曲江监狱。

专案组民警随即驱车来到韶关曲江监狱。大高个、剪个平头的马尚忠见到眼前的陌生民警，愣了一下。民警开口问：“你是马尚忠？”

只见马尚忠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后说：“我没戏了……”

在审讯马尚忠时，他对审讯人员说：“我盗窃被判刑后，自己有侥幸心理，以为能躲过这一劫。但是又想，躲得过一时，难躲一世。唉，真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又落网了。”

在对张子强犯罪团伙进行宣判时，马尚忠是团伙成员中唯一一个已经在监狱服刑的人员。1998年11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马尚忠新账旧账一起清算，数罪并罚，执行死刑。

1992年3月间，叶继欢、陈智浩、李运、朱玉成等人又多次在深圳等地密谋再次去香港打劫。因马尚忠需要养伤，无法再次偷渡到香港作案，叶继欢需要人手顶替马尚忠的位置，他回家乡通过弟弟叶继聪找到另一名同乡叶心瑜，安排他偷渡到香港并加入打劫的队伍，事后，叶心瑜分得了10万港元赃款。

3月10日，这伙人偷渡到香港后，劫持一台出租车，把司机捆绑起来塞进车尾厢，然后将此车开到九龙塘一处山边，准备用于打劫后逃跑时用。然后他们再劫了一辆面包车，把出租车和面包车的司机都塞进面包车内，才去大埔道打劫“周生生”和“谢瑞麟”两家金铺，共抢劫得价值100万港元的金饰。

两次武装打劫香港金铺后，抢来的金饰均由叶继欢拿去变卖掉，然后进行分赃，其中陈智浩分得54万港元、朱玉成分得47万港元。

叶继欢一伙除了让马尚忠等人从云南和湖南搞到一些枪支外，陈智浩也先后搞过多支枪支并偷运到香港供打劫用。

陈智浩原来有一个女朋友，叫罗月英，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便同居了。一天，陈智浩找到罗月英的弟弟罗志平，称自己惹上了一些麻烦，需要买些枪支，还给了罗志平5000元钱。罗志平在广东韶关市，从朋友那里搞到了一支猎枪，俗称“雷鸣灯”。陈智浩还找他的手下韩法买过一支军用手枪。

陈智浩找他的侄子陈辉光与罗志平、罗月英、韩法等人联系，把枪支送到东莞，然后再设法偷运到香港。除此之外，陈智浩还找人准备了炸药、通信工具、避弹衣等物品偷运到了香港。

这些枪支和工具在香港两次用于打劫金铺后，叶继欢让陈智浩把这些用过的枪支埋起来。张子强团伙案侦破后，广东省公安厅根据陈智浩的交代，通知香港警方前去香港簿扶林山道上一处地方，起回他们当年埋下的枪支。1998年6月10日，香港警察前往该地点，在地下挖出两个一米高的黄色塑料桶，桶内装着两支AK47冲锋枪，一支五四手枪，一支左轮手枪，三支防暴枪，8个手雷以及防弹衣、子弹等物品。

据这伙人交代，这些枪支已经用过了，因此，他们一伙后来密谋绑架香港富商时，便没有起用这批枪支，而是重新购买枪支偷运去香港。

张子强、叶继欢两个犯罪团伙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从作案人户籍看：广东警方抓获的36人中，香港公民18人，内地公民18人，团伙的主要成员多数是香港公民。

从作案侵害目标的居住地看：共侵害4人，除1人是内地居民外，其他均是香港居民和业主。

从作案地域看：涉枪（含爆炸物）罪案属内地与香港跨境作案外，绑架大案发生在香港，2起人命案发生在深圳。

从作案时间看：12起罪案有10起发生在香港回归前，2起发生在香港回归后。

从作案所涉8项罪名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走私武器弹药罪、非法买卖爆炸物罪、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6项罪名最高刑罚是死刑；窝赃罪、非法私藏枪支弹药罪的最高刑罚是有期徒刑。而香港地区刑法则无死刑，其他刑罚亦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轻很多。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张子强与叶继欢犯罪团伙最大的特点是跨境犯罪，利用内地与香港、澳门不同的法律制度来逃避打击。

跨境犯罪，是伴随着改革开放发展，根植于广东省特殊的地理位置而日显突出的一种特殊的犯罪类型。跨境犯罪可分为跨越国境犯罪和跨越边境犯罪两种，在我国的刑事立法上，对跨境犯罪是特指内地与港澳台地区之间的跨越地域界线的犯罪。

为了打击日益突出的跨境犯罪问题，广东警方与香港和澳门警方早在1981年和1983年，就已经分别建立了“粤港边境会晤”“粤澳治安会晤”的制度，通过边境治安会晤的途径，展开了打击跨境犯罪的合作。

1984年，我国加入了国际刑警组织。1986年底，为了承办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所批转、有关国际刑警组织成员国要求协查协办的各种事务，并与国际刑警组织香港支局建立日常的联系，及时协作、打击相互涉及的刑事犯罪活动，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在广东省公安厅特设立了联络处。1990年，国际刑警组织葡萄牙国家中心局也在澳门正式设立了国际刑警组织澳门分局。

从此以后，粤港澳三地警方密切配合，共同打击跨境犯罪，维护粤港澳地区的社会治安。1990年“8.28”香港“景福”“宝成”两间金铺被劫案、1991年“7.12”香港启德机场押钞车1.7亿元现钞被劫案、1992年“4.23”“4.24”九龙油麻地周生生珠宝行被劫案，以及同年的“5.5”瑞兴麻将馆被劫案，还有1995年“6.13”东星轮千万元大劫案等等一系列涉及粤港澳三地的严重刑事案件，由于有了这种合作，很多案件得以迅速侦破，有的涉案人员尽管作案后越境躲藏，但最终还是被一一擒获。

粤港两地警方还共同组织两次打击黑社会组织入境渗透和跨境犯罪活动的“猎狐”行动，组织两次打击跨境卖淫特别是组织偷渡赴港卖淫活动的“蓝鸟”行动。2002年5月粤港两地警方再次联手开展了一个“火百合”行动，摧毁了以香港“14K”黑社会成员郑惠强为首的跨境组织卖淫犯罪集团。这些联合行动充分显示了三地警方共同打击境外黑社会组织的渗透和跨境犯罪活动的强大威力。

有关资料显示，香港的严重暴力性案件和各类劫案，那些年一直呈下降趋势。比如1993年比1992年下降6%和16.2%；1994年又比上年下降1.3%和10.9%；1995年又比上年下降。1997年香港社会犯罪率降至了24年来的最低点，1998年头9个月，香港的整体罪案率较上年同期下降了0.8%。

时任香港特区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当时表示，1998年头9个月香港发生的持真枪劫案、凶杀案，16岁以下犯罪被捕少年人数等均有大幅下降，分别比上年同期下降了72.7%、40.5%和8.2%。叶刘淑仪说整体罪案率持续下降，表明香港社会治安良好，回归后的香港继续是世界上最安定的地区之一。

谁又能说，这里没有粤港澳三地警方密切配合共同打击犯罪之功呢？（下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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