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一定非常喜爱她
韩再芬主演黄梅戏《女驸马》剧照。
“再芬黄梅”二十多年来走的是一条“全面市场化”的路线，而市场化意味着必须紧贴时代，必须紧贴观众——这是韩再芬的“倔强”，却更像她聆听了黄梅戏的心愿。
撰稿｜孙钰熙
认识一个剧种就像认识一个人，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想当然”。我出生在越剧世家，但直到真正为越剧梳理史料发展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对它其实一无所知。因此，当我准备认识黄梅戏的时候，便再也不敢仅从代表作判断其属性，仅从评论的讲述衡量其价值。我从发展的源头一路追踪，惊讶于黄梅戏的生命力，赞叹于它的质朴与灵秀。正如一个人在其人生岔路口的选择往往会显示出她灵魂的底色，黄梅戏的每一次发展选择，都不曾离开安庆的土地与观众。而这个剧种的代表人物，黄梅戏表演艺术家韩再芬，做出了与剧种一模一样的选择。
我第一次现场看韩再芬的演出是《徽州女人》。这是一个有着明显时代烙印的作品，却于1999年就为黄梅戏在各个维度都摸索出了一条跃迁之路。而后，这位凭借该剧目在31岁夺得中国戏剧梅花表演奖的、颇有艺术天赋的女演员，又于6年后成为安徽再芬黄梅艺术剧院院长。可是，院团管理和表演艺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一个需要理性调动思维的判断，一个需要感性唤醒全身的感知，想要两者兼顾就意味着必须不停地“走钢丝”。
在中国戏曲圈有一个非常奇妙的现象，几乎所有颇具名望的艺术家，都“是”或者“曾经是”院团长。这与体制机制有关，也有戏曲院团发展的某些历史原因。每个剧种面临的生存境况各不相同，在我看来，韩再芬脚下的这根“钢丝”尤其特殊。“再芬黄梅”二十多年来走的是一条“全面市场化”的路线，而市场化意味着必须紧贴时代，必须紧贴观众——这是韩再芬的“倔强”，却更像她聆听了黄梅戏的心愿。
像认识黄梅戏一样，我没有选择从“传奇故事”和“荣誉评论”的角度认识韩再芬。而是通过不同时期的艺术作品，不同艺术作品的艺术目标，不同艺术目标的艺术效益，以黄梅戏剧种历史发展的基本艺术规律为量尺，理解她的每一步选择。
而后，我得出的结论是：黄梅戏一定非常喜爱她。
我的这一结论，很容易便能验证真伪——一如5月30日托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优秀剧目展演的福，我在宛平剧院看到的那场由韩再芬带领青年演员领衔主演的经典黄梅戏《女驸马》。在这场演出中，韩再芬是一个为舞台而生的精灵，整个场域的时空都随着她的表演而呼吸。她的声腔传递出词语超出文学的属于“人”之体验的含义，又将从生活提炼的程式表演赋予新的生活。于是，人物是活的，故事是活的，舞台是活的，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被幕布拉开。
我想，只有被黄梅戏真正喜爱的演员才能拥有如此灵秀的演绎。诸君只要亲眼所见，便可知我，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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