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一回

西蒙

那日咖啡馆里，店员小张端来两杯摩卡，轻声说道：“看见您在朋友圈提及相伴我家小店二十余年，心生感动，特意相赠。”抬眼望去，嫣红樱桃衬着浅褐咖香，奶泡勾勒出两颗被爱箭串联的心，温柔精致。

我与妻子，对这家咖啡馆始终不离不弃。它从淮海路中环、金钟、上海广场辗转到嘉里、芮欧，几番搬迁，我们便一路追随。它如一只美丽诱人的风筝，无论放飞到何处，我们都牵着线，将半生细碎温情，都藏进那馥郁绵长的咖啡香里。

2010年秋日，女儿远赴澳洲留学。临行前，我在淮海路太平洋广场买下昵称“小白”的佳能相机，就在中环这家咖啡店，拍下一张全家福。

妻子喜静，心性唯美，咖啡与书本，是她日常标配。我虽性情略有不同，但这份闲淡雅致，却与她心意相通。每至周末，我们总会坐在店里享受温馨，家中的烟火细碎，也会在这温柔时光里敲定。

咖啡怡情，清雅斯文。久处其间，也悄悄多了一份自持与体面的约束。纵使年岁渐长，依旧愿衣着洁净、眉目清爽，相视顺眼，相伴顺心。

这份情愫，也漂洋过海。在悉尼街头的咖啡馆，花十澳元，用半生不熟的英文点两杯摩卡，于天蓝云阔间静坐一下午，异乡的时光，也因这份熟悉的香气变得柔软安然。

想起红房子西菜馆的一桩逸事：一对上海老夫妻，每天中午会来，坐在固定的桌上点一份牛排咖啡套餐，慢条斯理用餐，而后拄杖相携归家。后来老人因日渐年迈，再不曾出现。经理唏嘘，把老人坐了多年的位置，换上一盆绿植。

老来又是一场恋。世间情爱万千，风光各异，而与老伴相守的这份深情，最是珍贵。恋得好了，神仙也会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