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0日 星期二
此事毕竟浩渺
第77版:专栏/花花世界 2026-03-09

此事毕竟浩渺

苗炜

苗炜

专栏作家

Columnist

读书,写字,旅游,锻炼

徐光启谈到他研究算历的困境,“此事三百年来,无人讲究”。

最近到上海,我预订的旅馆在上海的蒲汇塘路,打开高德地图,沿着文定路走300米就到光启公园。2026年初,光启公园圈上了围挡,公园要整修到6月底。光启公园里有徐光启墓,《上海明墓》一书中介绍,徐光启1633年病逝于北京,次年由其子扶枢南归,直到1641年才安葬于“肇家浜北原”。

梁家勉编撰的《徐光启年谱》记载,徐光启出生于松江府上海县时,县里有约十万户,其中住在县城的有三四万户,约有两千人从事纺织业,上海其地“濒海,而广原腴壤,尽境皆然”,出产棉花和水稻,但徐光启出生的那个壬戌年,《松江府志》记载,“大饥,斗米一百七十文,饥民四处抢掠”。

徐光启成长的年代,时常能看到“饥”的记录,中国农业大学一位老师向我解释,饥——偏重个体生理感受;衰——偏重一种整体在衰退的状态;荒——是土地已经荒芜的结果,饥、衰、荒,在程度上体现为逐步递进的关系。我似乎有理由这样联想——徐光启经历过“饥”的状态,他知道兴修水利、保障粮食生产的重要性,所以后来会编写《农政全书》,会在天津开荒种地,想让农民有地种,有粮食吃,但无力改变“衰”与“荒”的到来。

我参观了徐家汇天主堂、藏书楼、土山湾博物馆。回到北京,继续找徐光启的痕迹。孔庙里有近士碑,能找到徐光启的名字。北京宣武门的天主教堂被称为“南堂”,立有利玛窦全身塑像。这座教堂毁坏多次,重修多次,当然不是利玛窦最早修建时的模样。1606年秋,徐光启每天下午三四点,就是到这块地方来找利玛窦,一起翻译《几何原本》。这一年九月,李自成、张献忠先后出生,后来成为农民军的领袖。1610年5月11日,利玛窦在北京去世,万历赐给他阜成门外的一块墓地。如今,利玛窦墓在北京行政学院校园内。

由嘈杂的北京火车站,穿胡同,到东裱褙胡同2号,就到了古观象台,紧邻二环路的这处院落在明代正统年间就具备了今天的大致格局。徐光启担负修历工作后,多次提出要修整天文仪器。

1612年,万历四十年的五月,徐光启给亲戚写信,谈到他研究算历的困境,他说“初意亦知其难”,但“此事三百年来,无人讲究”,当时他们还在使用元代的历法,对天文的探究有诸多的困难,徐光启说,“此事毕竟浩渺,非有同志同业数辈,益以书佐,未易得了”。那时候,欧洲的伽利略用望远镜观察到木星的卫星、开普勒对天空有了更深的认识,徐光启修订的《崇祯历书》介绍了他们的成就。徐光启去世十年后,牛顿出生,此后的世界大不相同。四百年弹指一挥,毕竟浩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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